“我推动这件事很久了。”阿米莉亚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部里的反对声很多。那些以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为代表的纯血家族的代言人不愿意为巴格曼增设一个副部长职位。他们认为——”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笑意，“这样会稀释高层决策的纯正性，实际上就是降低纯血家族在魔法部里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邓布利多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银白色的长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显而易见的，阿米莉亚。纯血家族在魔法部里的根基根深蒂固，他们的姻亲关系、经济利益和政治联盟盘根错节。除非魔法世界产生剧烈动荡，否则你很难在短时间内撼动他们的势力。”
福尔摩斯从窗边转过头，手指仍然轻轻梳理着福克斯的羽毛：“乌姆里奇那个女人还在部里捣乱吗？”
阿米莉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而疲惫：
“在背后支持乌姆里奇的传统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她本人可能没那么聪明，但她很懂得如何利用规则、如何煽动情绪、如何把自己打扮成巫师传统价值的捍卫者。”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巴格曼升任副部长这件事上，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政治资本，冒着相当大的阻力才办成功。乌姆里奇和她的盟友已经放话，说这是‘对魔法部传统架构的破坏’。”
福尔摩斯的手停在福克斯的背上。凤凰发出轻柔的鸣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我提醒你，部长女士。”福尔摩斯说，他的声音平静但清晰，“巴格曼有赌博的毛病。而且数额不小。这个弱点可能会成为政敌攻讦他的借口——如果他们没有其他把柄的话。”
阿米莉亚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我知道，夏洛克。我知道他的问题。但我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想要在短时间内提拔起一位完全忠诚、有能力、又不会引起太大反弹的副部长，根本不可能。我只能在我有限的人选里挑选，而巴格曼相对来说……更偏向于我们这边。”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的目标是通过巴格曼来制约乌姆里奇。乌姆里奇现在担任高级副部长，手里掌握着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麻瓜物品滥用办公室，以及阿兹卡班管理办公室的资源。她利用她职位的影响力，在部里拉拢了一大批保守派官员。如果我能让巴格曼分走她的一部分权力——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至少能减缓她的扩张速度。”
邓布利多点点头，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这种做法肯定会引起另一方势力的反弹，阿米莉亚。乌姆里奇和她背后的纯血家族支持者们不会坐视权力被分割。他们会反击，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阴险的方式。”
“我准备好了。”阿米莉亚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钢铁般的坚定，“而且我不是孤军奋战。你在威森加摩的影响力，还有夏洛克作为魔法部顾问的洞察力——”她看向福尔摩斯，“这些都能帮助我制衡他们。”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福克斯轻柔的呼吸声和远处肖像画里某个前校长轻微的鼾声。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桌上一个精致的银器，里面旋转着淡淡的银色雾气。
“还有另一个问题，阿米莉亚。”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阿米莉亚的表情变得严肃：“神秘人。”
“是的。”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的威胁越来越近。虽然他的势力现在在英国还没有什么大动作——至少没有公开的——但他们在国外的所作所为已经传了回来。我的某些消息源向我透露，他的黑魔标记正在烧灼。这意味着伏地魔正在召集力量，或者至少，正在变得更活跃。”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这正是我迫切想要掌控魔法部的原因。如果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魔法部内部还是一盘散沙，各个派系还在为权力争斗不休……”她摇了摇头，露出了罕见的疲惫，“那样神秘人恐怕会很轻易就能渗透进来，分化我们，从内部瓦解抵抗力量。”
邓布利多赞许地点点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这是一件紧迫的任务，阿米莉亚。因为我们不知道伏地魔什么时候会彻底撕开伪装，什么时候会发动全面攻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不仅是战斗的准备，更是团结的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望着炉膛里静静燃烧的火焰。火焰是温暖的橘红色，热浪滚滚。
“我会全力支持你，阿米莉亚。”邓布利多说，没有回头，“在威森加摩，在教育界，在需要我出面的任何场合。我们需要一个团结的魔法部，一个能领导巫师界抵抗黑暗的魔法部。”
阿米莉亚也站起身。她比邓布利多矮一个头，但站姿笔直，像一棵树。
“谢谢你，阿不思。”她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还有你，夏洛克。我知道你主要兴趣在追查莫里亚蒂上，但任何关于魔法部内部腐败、勾结黑势力的线索——”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福尔摩斯说，他终于从窗边转过身，面向房间里的两人，“莫里亚蒂和伏地魔有联系，这一点已经确认。在伏地魔和他手下策划的许多行动中都有莫里亚蒂的影响力存在，他们一个在暗处策划犯罪，一个在明处制造恐惧……这是一对很危险的组合。”
阿米莉亚点点头。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斗篷，利落地披上肩头。
“我得回去了。”她说，“部里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而且我得准备应对明天新闻发布后的反弹。那些保守的老家伙们不会安静的。”
邓布利多送她到门口。在旋转楼梯开始下降前，阿米莉亚回过头，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人。
“保持警惕。”她说，“我们都需要保持警惕。”
然后她消失在楼梯中。旋转楼梯缓缓上升，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邓布利多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他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了，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更加明显。福尔摩斯重新靠回窗台，继续抚摸福克斯的羽毛。凤凰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像是在安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怎么看，夏洛克？”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目光越过雪地，越过黑湖，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天空是清澈的冬日蓝色，几缕白云像画笔轻轻扫过的痕迹。
“战争要来了。”他终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明天，也不是在下个月。但它在靠近。我能感觉到它的脚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认为阿米莉亚在部里的一切动作最终都会传到伏地魔和莫里亚蒂的耳朵里去……如果阿米莉亚的某项举措真正踩到了他们的尾巴，他们会跳起来的。”
福克斯又鸣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加清晰。它睁开眼睛，金红色的眸子看着福尔摩斯，像是在确认他的话。
福尔摩斯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然后转身离开窗边。
“我得回去了。”他说，“还有些线索要梳理。关于莫里亚蒂，我给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写了信，假装我是《唱唱反调》的忠实粉丝，提出上门拜访的请求……我觉得他会答应的。希望我能在战争到来之前，找到阻止莫里亚蒂的办法……”
他没有说完。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追问。
福尔摩斯走向门口。在他踏出办公室的前一刻，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留心哈利，夏洛克。还有他的朋友们。”
福尔摩斯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会的。”他说。
然后他走下旋转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福克斯，还有墙上那些肖像画里静静观察的前任校长们。阳光慢慢移动，照亮了桌上一个精致的银器，里面的银色雾气旋转着，形成一个模糊的、不太清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