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重不一——三个人。几秒钟后,哈利、赫敏和罗恩出现在客厅门口。罗恩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晨起不久的困倦,但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正捧着一杯咖啡的芙蓉时,眼睛立刻睁大了。
“哇哦。”罗恩说,嘴角扬起一个促狭的笑容,“看来某个人刚刚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赫敏在他身后用力瞪了他一眼,但罗恩假装没看见。哈利站在两人中间,表情有些尴尬,目光在芙蓉和福尔摩斯之间移动。
福尔摩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表情平静:“确实不赖。”他说,然后补充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事实?”哈利立刻问,向前走了一步。
福尔摩斯转身面对他们三人,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事实就是,莫里亚蒂和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没有一丁点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哈利和罗恩的表情从好奇转为困惑,然后又变成惊讶。
“莫里亚蒂?”罗恩重复这个名字,皱着眉头,“那个在背后策划谋杀案的家伙?他和洛夫古德先生为什么会扯上关系?”
与此同时,赫敏的问题更直接:“你为什么这么说,夏洛克?你是怎么排除的?”
只有芙蓉神色如常,她优雅地啜了一口咖啡,仿佛这场对话与她无关。
福尔摩斯抬起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慢点说。我一个一个问题回答。”他看向罗恩,“先回答你和哈利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调查一个杀人犯和洛夫古德先生的关系。”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几张用图钉固定的纸条。“因为我拿到了一些莫里亚蒂用来传递信息的纸条。”他指着其中一张,“这些纸条都是打印的,没有手写。而我在检查印刷痕迹时意识到,纸条上的字体和《唱唱反调》杂志上的一模一样——特别是那个有点歪斜的小写字母r。”
罗恩凑近看了看,但显然看不出什么门道。哈利也走过来,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转向福尔摩斯:“所以你觉得洛夫古德先生可能和莫里亚蒂有联系?因为他出版《唱唱反调》?”
“曾经是合理的怀疑。”福尔摩斯说,然后转向赫敏,“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是怎么排除他的嫌疑的。”
他走到桌边,那里堆着几十本翻开的《唱唱反调》。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有一篇标题为《魔法部用隐形墨水修改魔法史教科书——我们孩子正在学习什么?》的文章。
“我本来也对洛夫古德先生心存疑虑。”福尔摩斯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页纸,“但在昨晚读完了几十本《唱唱反调》之后——确切地说,是凌晨三点左右——我就从这些文章里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转身看向芙蓉:“德拉库尔小姐也看了不少。芙蓉,你对洛夫古德先生的作品有什么感想?”
芙蓉放下咖啡杯,耸了耸肩,动作优雅但带着明显的疲惫:“我是强忍着才看完那些文章的。”她的法语口音在早晨听起来更明显了,“里面充斥着臆想和编造。弯角鼾兽、骚扰虻、蝻钩……至于感想?”她轻轻摇头,“我觉得写这本书和读这本书的人都不是特别正常。”
福尔摩斯点点头,嘴角有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非常好的感想。实际上,这正是关键所在。”
他把那本《唱唱反调》放回桌上,双手插进口袋,开始踱步——这是他讲解推理时的习惯动作。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是个富有想象力的阴谋论学者,这毫无疑问。他的文章充满了奇思妙想和对官方说法的质疑。但是——”福尔摩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们,“从文章里的一些细节来看,洛夫古德先生十分缺乏某些动手实践的经验和常识。那些都是他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内容,根本不可能伪装和掩盖。”
罗恩突然想起什么,插嘴道:“噢,这说得通!卢娜说她爸爸做的饭‘不太可口’。如果连卢娜都那样说——要知道,卢娜对食物的标准可不太正常,她吃过那种会发光的蘑菇馅饼还说‘味道有趣’——那显然洛夫古德先生不是一个擅长动手实践的人。”
“完全正确。”福尔摩斯说,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三张现场照片——是那三起谋杀案的现场,显然是从麻瓜警察的档案里弄来的,画面清晰得令人不适。
“看看这些伪造的现场。第一起,木箱藏尸案,凶手需要精确计算击打力度,确保一击致命,还要在不破坏木箱结构的情况下将尸体塞进去。第二起,博物馆长被杀案,凶手需要了解古董长剑的握法和发力方式,还要制造出盗窃文物的假象。第三起,射箭馆事故——这个最复杂,需要计算箭的轨迹、坠落角度,还要确保现场看起来完全像意外。”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三人:“一个缺乏动手实践经验的人,可能完成这些精密的伪造环节吗?可能骗过苏格兰场的专业警察和法医吗?”
哈利想了想,提出一种可能性:“万一他用了魔法呢?巫师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福尔摩斯摇头:“至少这三起谋杀案的现场没有任何魔法痕迹。斯内普教授亲自去检查过,用了至少五种检测咒语。如果他说没有,那就基本是无可置疑的。”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洛夫古德先生真的就是莫里亚蒂本人,那他又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假装动手能力很差劲呢?”
赫敏一直皱着眉头,这时她开口了,眼睛盯着墙上那些《唱唱反调》的剪报:“所以线索又断了?如果洛夫古德先生不是莫里亚蒂,那为什么莫里亚蒂要用《唱唱反调》的印刷机?巧合吗?”
“并没有断。”福尔摩斯说,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雪后初晴的场地,“虽然已经确定了洛夫古德先生跟莫里亚蒂毫无关系——至少他不是莫里亚蒂本人——但莫里亚蒂既然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的调查目光引导至洛夫古德先生头上,那我还是很有必要去拜访一次洛夫古德先生的。”
罗恩挠了挠头:“可是洛夫古德先生现在可能在挪威或者冰岛找弯角鼾兽呢。卢娜说他去了北欧。”
“他最多不超过一周就会回来。”福尔摩斯平静地说。
哈利和罗恩同时开口:“为什么?”
这次回答的是芙蓉。她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又倒了半杯咖啡。
“因为《唱唱反调》下一期的发行时间是一周之后。”她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是一本月刊,每个月的发行时间前后误差都不超过两天。作为主编和主要撰稿人,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必须在那之前回来完成编辑工作。昨晚我在阅读那些可恶的文章时,顺便留意了一下它们的出版日期。”
福尔摩斯赞许地朝芙蓉点点头。
罗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