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在午夜钟声中正式结束。古怪姐妹奏出最后一个音符,邓布利多起身感谢所有人的参与,然后宣布晚宴结束。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场,有些依依不舍,有些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有一些——尤其是那些成双成对离开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和秘密的笑容。
哈利和赫敏随着人流走出礼堂。门厅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朋友、讨论刚才的舞蹈、或者计划接下来要去哪里。弗雷德和乔治正试图向一群德姆斯特朗学生推销他们的“逃课糖果”。
“我们从哪里走?”哈利问,看着面前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走廊。
赫敏指了指左边:
“最近的路是穿过三楼走廊,然后从盔甲楼梯上去。但那里靠近奖品陈列室,皮皮鬼最近喜欢在那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的、令人讨厌的咯咯笑声就从那条走廊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和费尔奇气急败坏的吼叫。
“好吧。”赫敏叹了口气,“看来皮皮鬼今晚特别活跃。”
“我们可以走另一边。”哈利迅速说,“绕过长画廊,经过魔咒课教室,然后从西塔楼那边上去。虽然远一点,但肯定安静。”
赫敏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在门厅摇曳的火把光线下显得有些难以捉摸,但哈利能感觉到她在微笑——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容,而是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吧。”她说,“反正我也不困。”
他们选择了右边那条走廊。这里的人少多了,只有几对慢悠悠散步的学生。墙壁上的火把自动为他们点亮前路,又在他们经过后悄然熄灭。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城堡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
“你觉得今晚怎么样?”哈利问,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很棒。”赫敏回答,她的手臂依然轻轻搭在哈利的臂弯里——从舞池出来后就没有放开过,“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本来担心会尴尬,或者跳得很糟,或者……”
“或者我会踩烂你的脚?”哈利替她说完。
赫敏笑了:“其实你只踩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轻。进步很大。”
“谢谢。”哈利说,感觉脸上有点发热,“你的舞跳得很好。我是说,一直很好。我是那个需要被带着跳的人。”
他们聊着舞会上的趣事——乔治如何试图教阿芙狄娜一种法国的舞步却把自己绊倒;罗恩和卢娜如何一本正经地数着拍子跳完全场;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离开时如何小心地侧身挤出门框(还是撞掉了圣诞树上的挂件);以及斯内普和卡卡洛夫那场显然不愉快的谈话内容。
这条路线确实很远。他们经过了魔咒课教室——门关着,但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飘浮的蜡烛还没熄灭;经过了图书馆紧闭的大门;经过了几个打瞌睡的盔甲(其中一个的头盔歪到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哈利很确定赫敏知道他在故意绕远路,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和他聊天,偶尔让哈利小心脚下突然裂开缝隙的台阶。
当他们终于走到格兰芬多塔楼下的走廊时,胖夫人的肖像画出现在前方。但情况不太妙——胖夫人显然从她的好朋友那里带回了一瓶酒,现在正歪倒在画框里,手里还抱着一个空杯子,脸颊绯红,嘴里含糊地哼着跑调的歌。
“仙境之光。”哈利喊了口令。
胖夫人没反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了。
“仙境之光!”哈利提高声音。
这次胖夫人动了动,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赶苍蝇。
“仙——境——之——光!”哈利一字一顿地喊道。
胖夫人终于不情愿地坐直身体,眯着眼睛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旋开肖像洞口。“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她咕哝着,然后又倒回画框里,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忍着笑爬进洞口。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几乎空无一人。炉火还在燃烧,但已经小了很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几把扶手椅空着,一副噼啪爆炸牌散落在一张小桌上。唯一还在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是金妮——她坐在壁炉边最舒服的扶手椅中,已经脱掉了高跟鞋,正揉着自己的脚。
“你们回来了。”金妮抬头看见他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舞会结束了?”
“刚结束。”赫敏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怎么还没睡?”
“脚疼。”金妮苦着脸说,“一是不习惯这双鞋,虽然不是特别难以驾驭的高跟鞋,但鞋跟对我来说已经够高了。二是……”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整晚都在努力躲开纳威的脚。他踩了我至少七次。七次!有一次差点把我绊倒。”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但他人很好,对吧?”
“哦,他非常好。”金妮承认,嘴角扬起一个微笑,“非常绅士,一直道歉。只是有点紧张……而且我认为他的协调性需要提高。”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我上去睡觉了。晚安,哈利,晚安,赫敏。”
“晚安。”两人同时说。
金妮拖着脚步走上女生宿舍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哈利走到窗前。外面还在下雪,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旋转飘落,城堡场地一片洁白。远处,海格的小屋窗户黑着,但旁边贝克街221B的二楼窗户还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夏洛克还没睡。”哈利说,下巴朝那个方向扬了扬,“我猜他和芙蓉正在……呃……浪漫约会呢。”
“不可能。”赫敏断然说,她走到哈利身边,也看向那扇亮灯的窗户。
哈利转过头看她,有些奇怪。
“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们正在聊天,喝点东西,就像……”他突然卡住了,脸微微发红,“就像很多人舞会后那样。”
赫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夏洛克不是那样的人。他……他对那种浪漫的事情不感兴趣。”
哈利耸了耸肩:
“这种事谁也说不好。在舞会之前,谁也想不到夏洛克会和芙蓉搭档跳舞,就像我们想不到罗恩跟卢娜这对舞伴居然相处得不错一样。”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洞又打开了。罗恩从里面钻了进来,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既困惑又愉悦的表情。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议论我。”他说,脱下身上的斗篷随手搭在椅背上。
“你没听错。”哈利说,“我们在说你和卢娜。你把她送回拉文克劳塔楼了?”
罗恩一屁股坐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送回去了。只是……”他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卢娜非要跟我讲弯角鼾兽、骚扰虻、蝻钩之类的东西。我们走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他们进门要答谜语,你们知道吗?今晚的谜语是什么东西越洗越脏?我根本想不出来,幸好卢娜知道,但她没进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她拉着我在门口又多待了二十分钟,给我解释为什么骚扰虻喜欢围着压力大的人转。”
哈利在罗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