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回到礼堂时，舞会已经进行到后半段。古怪姐妹正在演奏一首慢节奏的曲子，灯光比之前更加昏暗，只有舞池中央还有几束光柱。长桌上的食物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家养小精灵们正悄无声息地撤走空盘子和酒杯。人群稀疏了不少——很多对年轻男女不见了踪影，大概是相约去城堡里散步或者找个安静的角落聊天了。
哈利还坐在他们之前那张圆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南瓜汁。看到赫敏回来，他抬起头，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你回来了。”他说，“我以为你要在外面待更久。”
“只是和夏洛克聊了聊课程安排。他问我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设计有没有过于超纲……”赫敏说，她拉开椅子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的脸颊因为有些发红，可能是因为外面的冷空气，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舞会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哈利耸耸肩：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斯内普和卡卡洛夫一起出去了。大概十分钟前。”他压低声音，“卡卡洛夫看起来有点生气，脸色很难看。斯内普还是那副样子，不过他们走得很快，像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
赫敏扬起眉毛：
“你关注他们两个干什么？”
“等你的时候有点无聊。”哈利老实承认，“而且他们确实很显眼——两个大男人在舞会中间一起离开，表情还那么严肃。”他顿了顿，看向赫敏，“夏洛克叫你出去做什么？真的只是讨论课程？”
赫敏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嗯。他说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要增加实践内容，想听听我的意见。毕竟我是年级第一，又对课程改革很感兴趣。”
赫敏不得不对哈利说谎，她答应了福尔摩斯，暂时不把他们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
不过，这也不是赫敏第一次对哈利隐瞒重要的事情了。
另一件她对哈利隐瞒的事情恰好也是跟福尔摩斯一起做的。
哈利没有怀疑。他的目光投向礼堂另一端，福尔摩斯正走回芙蓉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朝门口走去。芙蓉的银色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流动的水银。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哈利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约会之类的事情呗。”赫敏语气轻松地说，端起桌上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就跟那些离开舞会的男女差不多。跳舞跳累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看看雪景什么的。或者做一些别的事情……”
“啊……”哈利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他转过头，假装在看舞池里剩下的几对舞者。
“也是。对了，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也一起出去了。就在斯内普他们离开后不久。”他忍不住笑了，“他们两个的块头，想要无声无息地从礼堂中央消失确实不大容易。海格差点撞翻一棵圣诞树。”
赫敏也笑了:“我能看出来，海格已经被马克西姆夫人迷住了。他整晚眼睛都没离开过她。”她的笑容变得有点担忧，“但我不知道海格的感情能不能得到回报。马克西姆夫人……她是布斯巴顿的校长，我们不像了解海格一样了解她。”
“希望海格可以。”哈利认真地说，“海格很善良，人很好。他只是……高大了一点，粗心了一点。”
赫敏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
“那可不止是一点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舒缓的音乐声中显得很轻，但很真实。
古怪姐妹在这时换了一首新曲子。旋律轻快活泼，鼓点清晰，让人忍不住想跟着节奏点头。主唱的女巫拿起话筒，开始吟唱。
哈利看向赫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想不想再跳一首？”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礼堂大门——福尔摩斯和芙蓉已经离开了。然后她转回头，朝哈利露出一个微笑。
“好啊。”她说，站起身，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哈利也站起来，伸出手。这次他没有被袍子绊到，动作流畅多了。他们一起走进舞池，融入剩下的几对舞者中。音乐轻快，他们的步伐也跟着轻快起来。赫敏的蓝色裙摆旋转开来，像一朵在舞池中绽放的花。
……
福尔摩斯和芙蓉走出门厅，走下城堡前的石阶。夜晚的空气冷冽清澈，雪花还在飘，但小了许多，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城堡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少数几扇还透出温暖的光，其中就包括礼堂的彩色玻璃窗——音乐声从里面隐约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们刚走下台阶，就听见右边灌木丛方向传来严厉的训斥声。
“……福西特！斯特宾斯！从灌木丛里出来！每人扣十分，立刻回公共休息室！”
是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今晚的冰雪。紧接着，几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两对男女学生，袍子凌乱，脸上带着被逮个正着的惊恐。他们低着头，匆匆从福尔摩斯和芙蓉身边跑过，冲上台阶消失在城堡大门里。
灌木丛旁，斯内普站在那里，黑色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卡卡洛夫站在他身边，表情焦躁不安，一只手不断摩挲着另一只手的小臂——那个动作很隐蔽，但福尔摩斯注意到了。
“西弗勒斯，别这么严厉。”卡卡洛夫说，声音里带着勉强的笑意，“今天是圣诞夜，年轻人有点浪漫的心思很正常——”
“我在管理霍格沃茨的学生，你无需告诉我如何做事。”斯内普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福尔摩斯和芙蓉。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难以解读，然后他微微点头——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算是打招呼。
福尔摩斯也点头回应。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带着芙蓉往场地深处走去。
走出几十英尺后，芙蓉低声说:“看来今晚的校长们都挺忙的。”
福尔摩斯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场地另一端——在那里的石头长椅上，坐着两个异常庞大的身影。即使隔得很远，在月光和雪地的反光下，也能清楚地认出那是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他们并肩坐着，海格似乎在说什么，手比划着，马克西姆夫人则微微侧头听着。
“确实。”福尔摩斯简短地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被积雪覆盖的草坪，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远处黑湖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反射着冰冷的月光。禁林边缘的树木挂着雪，像一排沉默的白色哨兵。
“所以，”芙蓉终于忍不住问，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只是散步，城堡里有的是暖和的地方。”
“快到了。”福尔摩斯说。
他们来到贝克街221B门前。小屋的窗户黑着，只有门廊上挂着一盏灯，发出柔和的光。福尔摩斯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芙蓉先进去。
“请。”
芙蓉走进屋子，福尔摩斯跟在后面关上门。客厅里很暖和，灯盏自动亮了起来。照亮了客厅里一切。
福尔摩斯钻进卧室，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之后，他重新走了出来，把一摞杂志放在了书桌上。
“《唱唱反调》？”她念出杂志封面上的标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这些是……”
“最近几年的《唱唱反调》。”福尔摩斯说，他脱下燕尾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解开领结，“从三年前到现在，大概四十多期。我从二手书店淘来的，花了我不少钱……因为实在没多少人愿意收集这玩意。”
芙蓉随手拿起几本《唱唱反调》，看了看封面上的标题，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