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收藏这些玩意儿了……像是有个臆想症患者把他的梦境编成了一本杂志……”
芙蓉转过身,看着他。她的俏脸上微微泛红——可能是因为室内的温暖,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抿了抿嘴唇,浅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夏洛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在这样一个夜晚,你把我——一个漂亮姑娘带到你的家里,然后……给我看一堆明显是在胡言乱语的杂志?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福尔摩斯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整齐的纸条。他抬起头,看着芙蓉,表情认真。
“不,非常合适。”他说,“而且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芙蓉扬起眉毛:“哦?”
“这些,”福尔摩斯把文件夹放在杂志旁边,拍了拍封面,“是某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跟你的老师艾琳用来传递信息的纸条。全部是打印的,没有手写。而这些,”他指了指那堆《唱唱反调》,“是我找到的唯一一种印刷品,上面的小写字母r能和这些纸条上的完全匹配。”
“杀人犯为什么会跟艾琳扯上关系?”
芙蓉的表情很是震惊。
“你的老师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被勒索了,某人逼迫她做了一些她不愿做的事情……我们现在可以坦诚一些,艾琳给你布置了一些任务,那些任务就是通过这些纸条传递到艾琳手里的。”福尔摩斯继续说道,“想必艾琳告诉过你某些真相,现在她不愿继续被那个杀人犯捆绑在他的船上了。”
芙蓉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为理解,然后是惊讶。“你是说……那个逼迫艾琳的人用了《唱唱反调》的印刷机?”
“或者跟杂志的出版者有某种联系。”福尔摩斯说,“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除了一个小写字母r,我需要找到更多证据。”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条铺在桌面上。纸条上的内容都很简短,有的只是一个地址,有的是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全部是用同一种字体打印的。
他指了指纸条上的小写字母r,展示给芙蓉看。
福尔摩斯又翻开一期《唱唱反调》,指着封面标题上的“Quibbler”一词——那个小写的“r”确实有点歪斜,尾部有个独特的弧度,和纸条上的“r”一模一样。
芙蓉俯身仔细比较,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看了几秒钟后,她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她没说完,但摇了摇头,苦笑起来,“好吧。所以这不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在圣诞舞会之夜,有这样的独处机会,我们却要一起翻这些……”
她看了一眼杂志封面上一篇文章的标题,又叹了口气:
“魔法部用毒触手控制我们思想的十个证据……说是胡言乱语都算是夸奖它们了。”
“你们法国人确实喜欢浪漫的约会。”福尔摩斯说,他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近乎幽默的东西,“但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实际上也很浪漫——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可以从这些看似胡言乱语的杂志里锁定一个杀人犯的身份。”
他顿了顿,看着芙蓉的眼睛:
“同时,我们或许也能帮你老师艾琳摆脱勒索。有人用她走私飞天扫帚的事威胁她,让她收集我的情报。我跟她谈过了,你也是参与者之一,但我确信你不想谋害我,或者让某个杀人犯把我干掉。所以,我们必须在他进行下一步我们无法预测的动作之前找到他。”
芙蓉沉默了。她看着桌上那些杂志和纸条,表情复杂。几秒钟后,她耸了耸肩,动作优雅但带着一丝无奈。
“那就开始吧。”她说,脱下银色的长斗篷,搭在椅背上,“先从哪几个词入手?”
福尔摩斯从纸条中抽出三张,铺在最上面。
“我会给你提供几个在纸条上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单词。”他说,把一摞杂志里的一半搬到了芙蓉面前,“我需要你帮我翻看这些杂志,找出所有包含这些词的文章。任何上下文,任何形式——标题、正文、甚至广告。”
芙蓉点点头。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期《唱唱反调》。封面上画着一只戴眼镜的古怪生物,标题是“最新发现:隐形兽其实不隐形,只是我们太粗心”。
“从最新一期开始往回翻。”福尔摩斯说,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另一本,“注意出版日期。”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窗外,雪又开始下大了,细密的雪花扑打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
……
灌木丛旁,斯内普看着最后两个学生跑进城堡,消失在门后。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然后抽出魔杖,低声念了句咒语。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们周围展开——闭耳塞听咒,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卡卡洛夫看着他施咒,苦笑着摇头:“你还是那么谨慎,西弗勒斯。”
“谨慎才能活得久。”斯内普收起魔杖,转身面对卡卡洛夫。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眼睛像两个深黑的洞,“而你,伊戈尔,似乎忘了这一点。偷偷摸摸地叫我出来,在圣诞舞会中间,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你到底在想什么?”
卡卡洛夫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然后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急促:
“我需要知道,西弗勒斯。我必须知道。”
“知道什么?”
“黑魔王。”卡卡洛夫说,这个名字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他又要有大动作了,对不对?我的手臂……”他抓住左小臂,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黑魔标记又开始烧灼一样地疼痛。这几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这预示着什么呢?”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冷冷地看着卡卡洛夫,像是在看一只在陷阱里挣扎的动物。
“你问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看起来像是很了解黑魔王计划的人吗?”
“别装傻了,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声音里透出恐惧和急躁,“自从黑魔王公开回归以来,他一直在清除那些没有回到他身边的叛徒……至少有二十个前任食死徒宣告死亡了。不论他们为什么没有重新效忠黑魔王……但你没有。你没有被攻击,没有被威胁,甚至还能安安稳稳地在霍格沃茨教书。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已经暗地里回到了他身边,在为他效力!”
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起。月光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你正在对我发起一项严重的指控,伊戈尔。”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危险的气息,“在邓布利多的学校,指控一名教授是隐藏的食死徒。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卡卡洛夫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做出安抚的姿势: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无意对你不利,西弗勒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只想知道黑魔王的下一步动作。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他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清除我?”
他眼中的恐惧真实得令人不适。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卡卡洛夫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雪落在他们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终于,斯内普开口了,声音冰冷如这冬夜:
“如你所见,我已经不再是黑魔王的附庸了,伊戈尔。邓布利多是个厉害的巫师,如果我真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为黑魔王效力,他不会放过我的。我选择了我自己的道路。至于你……”他顿了顿,“如果你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清除,那就自己去弄明白吧。我没有答案给你。”
说完,他转过身,黑色长袍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回头,径直朝城堡走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卡卡洛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月光下,他的脸灰败如死灰。他慢慢抬起左手,隔着袖子抚摸着自己的小臂。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远处,城堡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