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几束柔和的光柱打在舞池中央。古怪姐妹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华尔兹，弦乐声像温暖的泉水般流淌过整个礼堂。飘浮的蜡烛在魔法作用下缓缓旋转，将摇曳的光斑投在跳舞的人脸上。
哈利站起来的时候，袍子下摆勾住了椅子腿，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赫敏及时抓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还有点汗涔涔的——稳稳地拉住了他。
“小心点。”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哈利点点头，喉咙发干。他们和其他勇士一起走进舞池中央，站在那束最亮的光柱下。他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盯着自己，胃部一阵紧缩。
音乐的前奏结束，主奏旋律响起。麦格教授在不远处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哈利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他记得这个姿势，在空教室里练习过几十次——赫敏的手搭在他肩上，他的手则僵硬地放在她腰侧。
“开始吧。”赫敏小声说，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
哈利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他的动作机械而笨拙，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踩步、转身、再踩步。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压过了音乐，感觉到额头开始冒汗。
“放松。”赫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很轻，“你太僵硬了。”
“我知道。”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还有，你该搂着我的腰，不是后背。”赫敏说，她的手往下移了移，引导哈利的手也向下移动几英寸，“搂着后背显得太怪了，像两个人在摔跤。”
哈利连忙照做。他的手掌贴在赫敏礼裙光滑的面料上，能感觉到下面她身体的温度。这个姿势确实更自然一些，也让他们靠得更近了。哈利闻到赫敏头发上淡淡的香气——是花香，还是果香？他分不清。
随着乐曲进行，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舞池。先是其他勇士和他们的舞伴，然后是普通学生。很快，舞池里挤满了旋转的身影，哈利和赫敏不再那么显眼了。哈利这才意识到，关注他的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大多数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舞伴或努力不踩到别人的脚。
这个发现让他放松了不少。他握着赫敏的手不再那么用力，步伐也流畅了一些。他甚至有闲暇看向周围。
福尔摩斯和芙蓉就在不远处。福尔摩斯的舞姿优雅而标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旋转时燕尾服的下摆划出漂亮的弧线。芙蓉跟着他的引导，银色长发在灯光下如瀑布般流动。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已经跳过很多次舞。
罗恩和卢娜在舞池另一侧。罗恩的表情紧张，嘴唇微微动着，显然在数拍子。卢娜则一脸平静，任由罗恩带着她旋转，她的金黄色裙摆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偶尔，她会说些什么，罗恩就会点头，但哈利敢打赌罗恩并没有听进去。
金妮和纳威的进展就没那么顺利了。纳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额头上布满汗珠。他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但还是不时差点踩到金妮的脚。金妮需要灵活地躲闪，像在玩一场危险的踏步游戏。幸好金妮身手敏捷。
最引人注目的组合大概是邓布利多和马克西姆夫人。马克西姆夫人跳的是男步——考虑到她比邓布利多多出至少两英尺的身高，这很合理——她优雅地引导着校长在舞池中移动。邓布利多被她衬托得像个小矮人，但他似乎毫不介意，反而笑得像个孩子。
斯拉格霍恩和麦格教授也在跳舞。令人惊讶的是，斯拉格霍恩虽然身材圆胖，但跳起舞来却异常灵巧。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切——紧张、尴尬、笨拙的舞步，还有周围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们——突然变得很有趣，很真实，很……美好。
或者说，美好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事。
哈利看了一眼赫敏，发现赫敏的棕色眸子也在看自己。
两人不约而同地微笑，舞步更自然了。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旋转着经过他们身边。麦格教授在转身的间隙瞥了哈利一眼，微微皱眉，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波特先生，你的头发乱了。”
然后她就转开了。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想整理头发，但赫敏握着他的手，他没法动。
“其实并没什么人注意我的头发，对不对？”等麦格教授离开后，哈利低声对赫敏说。
赫敏抬头看着他，笑盈盈的。
“或许有。但我觉得还不错。”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看习惯了。”
哈利也笑了。
“我也习惯了你的……嗯，平时那种发型。但今天这样……”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让我大吃一惊。”
“如果在平时这样打扮就太浪费时间了。”赫敏说，随着他的引导完成一个转身，“有整理头发和化妆的时间，还不如多看一会儿书。但今晚是特殊场合。”
小提琴奏出一个悠长的颤音，然后缓缓落下。古怪姐妹的第一支曲子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跳舞的人们停下来，有些气喘吁吁，有些笑容满面。
哈利松开赫敏的手，感觉手心都是汗。“要坐一会儿吗？”他问。
但古怪姐妹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几秒钟后，鼓点响起，节奏明快的新曲子开始了——这是一支欢快的民间舞曲，旋律活泼，让人忍不住想跺脚。
“这首很好听。”赫敏说，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那就再跳一首。”哈利说，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们再次融入舞池。这次的人更多了，舞步也更自由。弗雷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和安吉丽娜·约翰逊跳着一种奔放的桑巴舞——两人大幅度地旋转、跳跃。安吉丽娜大笑着，金色耳环晃来晃去。
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也在跳舞。现在马克西姆夫人换成了女步，海格跳男步——这场景更令人震撼了。海格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但他尽力让自己的动作轻柔，小心不踩到马克西姆夫人的脚。马克西姆夫人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哈利和赫敏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危险区域”，在舞池边缘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他们的舞步比第一支曲子时自然多了，哈利甚至尝试了一个简单的旋转——成功了，赫敏的裙摆像蓝色的波浪般展开。
“你看。”赫敏突然说，用眼神示意舞池边的一张小圆桌。
哈利看过去。福尔摩斯和芙蓉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杯饮料。芙蓉在说话，笑得很开心，银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福尔摩斯听着，偶尔点点头，表情平静。
“你觉得……”赫敏压低声音，在音乐声中只有哈利能听见，“芙蓉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夏洛克了？”
“哈？”哈利愣了一下，差点踩错步，“呃……我不知道。但喜欢夏洛克也不是一件怪事，他那么聪明，长得也不丑，如果能接纳他那些怪癖——”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赫敏摇头，她的发髻在旋转中微微松了些，一缕卷发垂到颊边，“我是说，我觉得她并不是真正喜欢他。我能看出来。”
“怎么看出来的？”哈利好奇地问。他完全没看出什么异常。
“眼神。”赫敏简短地说，“还有肢体语言。她笑得太……刻意了。而且她一直在说话，像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享受对话。”她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我可能错了。”
哈利又瞥了一眼那桌。芙蓉正捂嘴微笑，手轻轻搭在福尔摩斯的手臂上。福尔摩斯的表情依然平静，几乎可以说是淡漠。哈利看不出赫敏说的那些细节，但他相信赫敏的观察力。
音乐在这时达到高潮，鼓点密集，小提琴欢快地跳跃。所有人都沉浸在舞蹈和音乐中，没有人注意到那场安静的对话正在继续。
……
“所以艾琳是怎么成为你的家庭教师的？”福尔摩斯问。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香槟，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杯子，看着里面的气泡上升、破裂。
芙蓉坐在他对面，银色的长裙在桌边铺开。她刚刚结束一段关于法国圣诞传统的描述——如何用魔法在凡尔赛宫的花园里制造冰雕迷宫，如何让圣诞颂歌由隐形的小精灵合唱团演唱。
“我父亲认识她。”芙蓉回答，语气轻松，“艾琳在法国有飞天扫帚的业务——进口英国的高品质扫帚，再卖给法国的魁地奇球队和爱好者。我父亲……跟部里有些关系，所以认识了她。。”
福尔摩斯点点头:“然后他就请艾琳当你的家庭教师？”
“是的。”芙蓉啜了一口杯子里的粉色饮料，“你知道，像我这样的……混血，需要特别的指导。”她指了指自己，“媚娃血统。通常巫师与智慧生物的混血后代都有某些方面控制不住的本能——情绪波动、外貌对周围人的影响、偶尔不受控制的魔法爆发。没有经验的小巫师是很难控制这些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