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看卢娜说得那么认真，我都有点相信了。”
“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赫敏坚定地说，她也坐了下来，“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任何一种叫做弯角鼾兽的神奇动物。我读过十几本有关神奇动物的著作——那些罕见的常见的神奇动物，纽特·斯卡曼德的著作里完全没有提到过这种东西。还有骚扰虻——那明显是洛夫古德先生自己编出来的概念。”
罗恩点点头，表示同意：
“确实，那些玩意基本上都是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瞎编的。洛夫古德家住在陋居后面的山上，隔着一座山……或者两座山，我从来没去过，但爸爸妈妈知道他们。所以我从小就听妈妈讲过——洛夫古德先生是个古怪的人，能编出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但他们是难相处的邻居吗？”赫敏问，语气里带着不同寻常的兴趣。
罗恩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恰恰相反。他们几乎不怎么打扰别人。洛夫古德先生整天待在家里写他的杂志，或者出去‘寻找神秘生物’——妈妈说他其实是去搜集写作素材。卢娜的妈妈在她九岁时去世了，从那以后就只有他们父女俩。但他们很独立，不需要别人帮忙。”他顿了顿，“实际上，爸爸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说他虽然想法古怪，但是个正直的人，而且对魔法史有些独特的见解。”
赫敏身体微微前倾：
“你见过洛夫古德先生吗？本人？”
罗恩耸了耸肩:“可能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在比尔和查理的一个堂叔的婚礼上？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太小，而且婚礼上人很多。”他看着赫敏，扬起眉毛，“你为什么突然对卢娜的爸爸这么感兴趣？”
赫敏靠回椅背，让她的表情尽量自然：
“好奇而已。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编出弯角鼾兽和骚扰虻这种东西。你知道，从心理学角度——”
“好了好了，赫敏。”罗恩举手做投降状，“别开始讲课。反正卢娜邀请我有空去她家里玩，她说她爸爸收集了很多有趣的东西，什么彩球鱼，什么戈迪根……我不太相信，但到时候或许可以带上你们俩一起去看看。”他打了个哈欠，“圣诞节假期肯定不行。因为谢诺菲留斯去了北欧，他说要在那里找到一只弯角鼾兽。卢娜很相信这一点——她说她爸爸这次肯定能成功。”
说完这些话，罗恩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要上楼睡觉了。”他说，“累死了。跳舞比打魁地奇还累。晚安。”
“晚安。”哈利和赫敏同时说。
罗恩拖着脚步走上男生宿舍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哈利和赫敏，还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哈利转过头，看着赫敏，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实对卢娜的爸爸过于感兴趣了。”他直白地说，“而赫敏·格兰杰绝对不是一个会对弯角鼾兽或者骚扰虻感兴趣的人。”
赫敏避开他的目光，盯着炉火。几秒钟后，她说：
“明天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夏洛克那里，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对洛夫古德先生感兴趣了。”
哈利还想问什么，但赫敏已经站起身。
“现在太晚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让哈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麦格教授，“我们都该睡觉了。明天见，哈利。”
“明天见。”哈利说，看着她走向女生宿舍楼梯。
赫敏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圣诞快乐，哈利。”
“圣诞快乐，赫敏。”
她转身上楼了。哈利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221B那扇亮灯的窗户。灯光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神秘。
他终于转身上楼，心里装着一肚子疑惑，但也有一丝奇特的、温暖的感觉——来自今晚的舞会，来自和赫敏的谈话，来自这个虽然充满疑问但依然美好的圣诞夜。
……
第二天清晨，海格的公鸡用尽全力发出第一声鸣叫时，芙蓉·德拉库尔在福尔摩斯客厅的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咖啡的香味，还有墨水、旧羊皮纸和某种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芙蓉花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贝克街221B，福尔摩斯的住处。她昨晚在这里翻看《唱唱反调》杂志，寻找某些关键词，然后……然后她一定是睡着了。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福尔摩斯那件灰色的风衣。风衣很厚实，带着他特有的气味——烟草、旧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雨后石板路泛出的味道。
客厅里，福尔摩斯站在墙边。那面墙上现在贴满了从《唱唱反调》里剪下来的文章，用图钉固定着，之间用细线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福尔摩斯背对着她，专注地盯着那些纸张，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芙蓉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皮沉重。她昨晚睡得很晚，而且沙发虽然柔软，毕竟不是床。
“你一夜没睡？”她问，声音因为刚醒来而有些沙哑。
福尔摩斯转过身。他看起来和昨晚没什么区别——燕尾服换回了平常的衬衫和西裤，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眼睛下面有一点黑眼圈，但眼神里有种锐利的、高度集中的光芒。
“我在工作的时候通常无法让自己的脑子陷入睡眠状态。”他说，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咖啡，“需要加糖吗？”
“一点点，谢谢。”芙蓉说，她把风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身，感觉浑身僵硬。她走到桌边，接过福尔摩斯递来的咖啡杯。咖啡很烫，香味浓郁。
“所以，”她啜了一口咖啡，感觉清醒了一些，“你从那些《唱唱反调》里面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你给我的那些词——出现在奇怪的文章里了吗？”
福尔摩斯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咖啡杯，但没有喝。他的目光回到墙上那些剪报上。
“确实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说，声音平静，“不过我要等到外面的人上楼之后，再讲给你听。”
芙蓉扬起眉毛:“外面的人？谁——”
她的话被楼下的敲门声打断了。很轻，但有节奏的三下。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哈利。
“夏洛克？你们现在方不方便上楼？”
福尔摩斯朝芙蓉笑了笑，那是个短暂但真实的微笑，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似幽默的光芒。
“看来不用等了。”他说，然后提高声音朝楼下喊道:
“上来就好，哈利。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