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把纸条一张张叠好，塞进书桌的一个抽屉里，然后用魔杖轻轻一挥——不是清理咒，只是把散乱的文件和杂志整理成整齐的几摞。他甚至调整了桌面上墨水瓶和羽毛笔的位置，让它们看起来更对称。
“福尔摩斯教授？”赫敏试探性地问，“你……在打扫？”
福尔摩斯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待会有人会来拜访。或许把桌面收拾一下会更好一点——虽然我个人认为适度的混乱能反映活跃的思维，但并非所有人都欣赏这种美学。”
赫敏立刻从扶手椅上站起来。“如果有人来拜访，那我就先告辞了。我不想打扰你们……”
福尔摩斯摇摇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向赫敏，表情平静。“或许不必。我已经听见了脚步声。而且，”他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我相信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私下讨论。你留在这里也无妨。”
他的话音刚落，赫敏也听见了楼梯上的脚步声。那声音确实轻快而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像学生匆忙奔跑时的那种杂乱。
几秒钟后，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芙蓉·德拉库尔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御风斗篷——那是布斯巴顿的冬季校服，斗篷的领口镶着银边，与她银色的长发相得益彰。她似乎刚从哪里过来，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但眼睛明亮有神。不知是炉火的光芒还是她自身的气质，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整个客厅都显得更明亮了些。
“下午好，福尔摩斯教授。”芙蓉微笑着说，她的英语带着好听的法国口音，每个音节都清晰而优雅。然后她看到了赫敏，点了点头，“还有格兰杰小姐。”
赫敏礼貌地回应问候，但表情有些复杂。她看着芙蓉脱下斗篷，露出里面浅蓝色的长袍，然后自然地走到壁炉前取暖，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客厅。
芙蓉从斗篷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我看到了你留给我的纸条，”芙蓉对福尔摩斯说，笑容更加灿烂，“我觉得你跟我的想法别无二致。这真是……心有灵犀。”
福尔摩斯从书桌后走出来，也站到壁炉边。“那非常好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练一练跳舞。我在这方面还算擅长——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式跳过舞了。”
“你肯定擅长。”芙蓉微笑着说道，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福尔摩斯，“对你来说，没什么问题能难倒你。我观察你上课，观察你分析问题，观察你跟别人交谈……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
“啊……当然有一些问题能难倒我。”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随意，“但肯定不是跳舞。再次感谢你的邀请，德拉库尔小姐。”
“叫我芙蓉就好。”芙蓉纠正道，声音轻柔但坚持，“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不是吗？”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芙蓉。那么你也应该叫我夏洛克——至少在非正式场合。”
芙蓉笑得非常灿烂，那笑容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她转向赫敏，礼貌地说: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谈话，格兰杰小姐。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舞会的事情。”
“没……没有打扰。”赫敏说，声音有点干。
芙蓉重新披上斗篷，系好领口的银扣。“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圣诞舞会见，夏洛克。”她又对赫敏点了点头，“也祝你舞会愉快，格兰杰小姐。”
说完，她转身离开，斗篷的下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客厅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楼梯上再次响起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炉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天空又飘起了细雪，雪花在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
赫敏盯着福尔摩斯，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芙蓉……”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芙蓉邀请你当她的舞伴吗？”
“某些事情是可以变通的。”福尔摩斯平静地说，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出那些纸条，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而且布斯巴顿有两位勇士——芙蓉和阿芙狄娜·诺阿。布斯巴顿的一位勇士选择霍格沃茨的教授作为舞伴，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违反规则。至少马克西姆夫人已经同意了。”
赫敏仍然处于震惊状态。“但……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是你？而且你答应了？我还以为芙蓉会……”
“以为我会独自参加舞会？或者随便邀请一位同事？”福尔摩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芙蓉有她的小心思，格兰杰小姐。她接近我，观察我，现在邀请我作为舞伴，都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我很有趣。而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她帮忙——或者说，通过她，我能接触到某些信息和视角。别忘了，我还怀疑有个潜入霍格沃茨的外来者正混在布斯巴顿的代表团里。那件事也需要跟进……”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所以这是一拍即合的交易。她得到她想要的。我是一个能引起注意的舞伴，一个能帮她分析第二个项目线索的顾问，一个可能对她的未来有用的人脉。而我得到我想要的。她是一个观察布斯巴顿内部动态的窗口，一个测试某些推测的机会，还有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一个继续这场游戏的合理理由。”
赫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耸了耸肩，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八卦的兴奋：
“那好吧，我还挺期待舞会当晚勇士出场时会引发怎样的轰动……你没有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吧，夏洛克？”
“当然没有。”福尔摩斯摇摇头说，“你跟哈利搭档舞伴的事情也没人知道，对不对？”
赫敏和福尔摩斯对视了一眼，一起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