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福尔摩斯点头,“但这次不一样。他给了我一个真正的谜题,一个需要调查和推理才能解开的谜题。这不是那种靠恶咒或者诡计就能应付的东西。这需要……”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需要智慧。而莫里亚蒂,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尊重智慧。他甚至可能享受这种智慧的较量。”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浪漫化的想法。我以为你更理性。”
“我很理性。”福尔摩斯说,重新坐直身体,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理性告诉我,一个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对手,最终总会想看看老鼠长什么样子。特别是当老鼠快要逃出迷宫的时候。”
他把艾维·斯登的档案放到一边,开始翻看第二个纸袋——学生活动记录。里面是各种社团的名单、活动照片、简报剪贴。福尔摩斯翻得很快,但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们需要找到当年艾维·斯登的朋友和老师。”福尔摩斯一边翻一边说,“特别是朋友。老师或许不太了解自己的学生私下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们在课堂上的表现。但朋友知道得更多——他们知道艾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和谁有过节、有什么秘密。”
斯内普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透过肮脏的玻璃,能看到楼下操场上的情景:警车的蓝红灯还在闪烁,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在询问那些建筑工人。远处,学校大门外聚集了一些好奇的围观者和闻讯赶来的记者。
“那可能要跑遍整个英国去找十年前毕业的学生了。”斯内普放下窗帘,转身靠在窗台上,黑袍在身后像蝙蝠翅膀一样展开,“我不觉得找到艾维当年的朋友比找到莫里亚蒂更简单。”
福尔摩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指停在了活动记录册的某一页。那是一张戏剧社后台的照片,几个男孩穿着戏服,脸上还带着妆,正对着镜头做鬼脸。艾维·斯登站在中间,穿着中世纪的骑士服装,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剑。而在他身边,一个瘦小的黑发男孩穿着弄臣的服装,正指着艾维的头盔大笑。
福尔摩斯盯着那个黑发男孩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迅速翻回毕业生档案,找到学生名册。他的手指顺着名单下滑,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佩里格林·费恩。
然后福尔摩斯笑了。那是一个突然的、恍然大悟的笑容,眼睛亮了起来。
“或许不用跑遍整个英国。”福尔摩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只需要下一层楼就能找到艾维当年的好朋友了。”
斯内普皱起眉:“什么意思?”
福尔摩斯拿起佩里格林·费恩的档案——他从第一个纸袋里准确抽出了属于这个学生的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下。成绩单显示佩里格林学业优秀,尤其是英语文学和历史;教师评语称他“安静、勤奋、有写作天赋”;他参加了戏剧社和文学社,但没有体育特长。
然后福尔摩斯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佩里格林·费恩大约十七岁,瘦削的脸,深色的头发,眼神有些腼腆,正对着镜头勉强微笑。
“刚刚上楼的时候,”福尔摩斯说,抬头看向斯内普,“我经过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上的名牌写着P. Finn, English Literature。鉴于【佩里格林】这个名字并不常见,而费恩也不是那种遍地都是的姓氏——我认为这个佩里格林从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这所学校,成为了一名英语文学教师。”
斯内普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福尔摩斯手中的档案,又看了看那张毕业合影。在合影里,艾维·斯登的手正搭在佩里格林·费恩的肩膀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在戏剧社后台照里,他们同样站在一起。
“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好朋友?”斯内普问,虽然他的语气已经表明他接受了这个推论,“毕业照里很多人都会勾肩搭背,那只是一种拍照姿势。”
“不,不只是姿势。”福尔摩斯指着照片,“看这里——艾维的手不是简单地搭在佩里格林的肩上,他的手指是放松的,手掌完全贴合对方肩部的曲线。而佩里格林的身体微微向艾维倾斜,那是无意识的亲近表现。再看他们的笑容——艾维笑得张扬,佩里格林笑得含蓄,但两人眼睛的弧度是相似的,那是真正的、互相感染的笑容。”
斯内普盯着佩里格林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福尔摩斯。
“所以,”斯内普慢慢地说,“你认为这位佩里格林·费恩老师,现在正在楼下的办公室里,对十年前的谋杀案知道些什么。”
“至少他知道艾维·斯登是什么样的人。”福尔摩斯开始把文件整理回纸袋里,动作迅速但有序,“他知道艾维的朋友圈、他的习惯、他可能去的地方、他可能招惹的麻烦。而如果莫里亚蒂故意引导我们调查这个案子,那么佩里格林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哪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信息的关键性。”
他把三个纸袋整齐地摞好,放回原来的档案柜抽屉,然后关上抽屉。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而且,”福尔摩斯转身朝门口走去,“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也许佩里格林老师现在正好没课。”
……
佩里格林·费恩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时,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当终于听到下课铃响起时,佩里格林几乎是松了口气。他匆匆布置了阅读作业,看着学生们鱼贯而出。
佩里格林收拾好教案和课本,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沉重,皮鞋踩在亚麻油地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转过一个弯,他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年轻教师的待遇——门牌上简洁地写着“P. Finn, English Literature”。佩里格林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没锁。
佩里格林愣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早上离开时锁了门。
他有些忐忑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情景让他在门口僵住了。
两个人正坐在他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更准确地说,一个人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另一个人靠在对面的文件柜旁。两人都不是学校里的教职员工,佩里格林非常确定这一点。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风衣下摆有些磨损,但剪裁得体。他身材高瘦,脸型棱角分明(有点像马脸,佩里格林必须说),有一双锐利的灰色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佩里格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靠文件柜站着的男人则完全不同。他一身黑袍,身材瘦高,脸色苍白,一头油腻的黑发披在肩上。他的鼻子很大,眼神深邃而冷漠,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像刚从某部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散放的纸张。
“你们是谁?”佩里格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那声音比他预期的要镇定,“怎么进来的?这是我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风衣的那位——把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佩里格林·费恩老师?”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口音,“我是苏格兰场的警察顾问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位是我的同事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谈谈。”
他顿了顿,灰色眼睛直视着佩里格林。
“关于艾维·斯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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