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的小眼睛从福尔摩斯身上转到了邓布利多的身上。
他频率不高地眨着眼睛，看上去有些困惑：
“你们两个……商量好了？”
“并没有。”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道，“在看到你之前，我甚至没有向夏洛克提起过你的名字。”
“但他却知道……”斯拉格霍恩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既然已经提到了……没错，我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阿不思……”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眼神温和地看着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在扶手椅里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点，他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在我说出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之前，阿不思，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霍拉斯。”邓布利多点点头，“尽管问吧。”
斯拉格霍恩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汤姆……我是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真的制作了很多件魂器吗？”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回答道，“从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伏地魔至少制作了超过四件魂器。而我们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摧毁了三件，但我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进度究竟完成了多少，或许……你对这一点应该最清楚。”
斯拉格霍恩像海象一样圆溜溜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他慢慢躺在扶手椅的靠背上，嘴里喃喃道：
“可怕……太可怕了……”
“抱歉，我也有一个问题。”福尔摩斯出声道，“我一直听你们说制作魂器是一件特别恐怖，特别邪恶的事情……所以这件事究竟恐怖在什么地方呢？这里面有什么我不清楚的魔法吗？”
“呃……当然。”斯拉格霍恩稍微坐直了一点，他有些好奇地盯着福尔摩斯，“你的意思是，你和邓布利多一起摧毁了三件魂器……但你却并不清楚魂器的制作过程和原理？”
“这对我貌似没有用处。”福尔摩斯回答道，“我又不想借助魂器实现永生。我只是为了摧毁魂器，进而达到消灭伏地魔的目的……这样看，我大概只需要知道怎么摧毁它就可以了。”
“这倒也是……”斯拉格霍恩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如果你想知道制作魂器为什么可怕而邪恶的话，实际上霍格沃茨的禁书区里有一本名叫《尖端黑魔法揭秘》的大书——”
“被我拿走了，霍拉斯。”邓布利多打断了斯拉格霍恩的话，“在我当上校长不久之后，我意识到那本书大概不适合年轻人阅读。”
“啊，这样就合理多了。”斯拉格霍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实在的，那本书让我对黑魔法有了很多新的认识，但里面记录的绝大部分魔法，我这辈子都不敢尝试，这辈子都不敢……”
“那就劳烦你向我解释一下吧。”福尔摩斯看着斯拉格霍恩说道，“为什么你在听说伏地魔制作了多件魂器之后，就表现得那么害怕呢？”
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
“好吧，既然你很想明白这一点的话……我大概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邓布利多笑了起来：
“你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当初给学生上课的你，霍拉斯。”
“习惯嘛。”斯拉格霍恩看着正常了不少，显然给学生上课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我们刚刚讲到什么地方来着？对了，制作魂器的恐怖之处……众所周知，想要制作魂器，首先你要撕裂你的灵魂……”
福尔摩斯想象着伏地魔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大剪刀，像剪开一卷破羊皮纸似的，把手里一大块类似摄魂怪的东西剪成了碎片。
“光是撕裂灵魂的手段就非常邪恶了……”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人的灵魂生来就是完整的，就算我把你的手脚砍断，把你的身体切开，但你的灵魂依然是完整的。”
“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福尔摩斯也学着斯拉格霍恩的样子叹了口气。
“想要撕裂灵魂，只有你自己才可以做到。”斯拉格霍恩没理会福尔摩斯，而是继续说道，“但正如我之前所说，分裂灵魂的大逆不道的，是违逆自然的。想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持有最强烈的恶意去做成一件事情，还要保证你从头至尾都怀着最强烈的恶意，如果你的内心生成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你都会失败，并且需要从头来过……”
“最强烈的恶意？做成一件事情？”福尔摩斯慢慢地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谋杀？”
“嗯……”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实际上，发明魂器的那位黑巫师并没有表明一定必须得是谋杀。但当你怀着最大的恶意做出计划的时候，计划的结局往往会是……杀人。”
“这对正常人来说很困难。”斯拉格霍恩继续说道，“当你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和社会的同化之后，你在剥夺一个人生命的时候，通常会产生微弱的、或许你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恻隐之心。但这会让你分裂灵魂的计划前功尽弃，你只能重新来过。所以……所以我知道他制作了那么多件魂器之后才会感觉吃惊……这说明他已经完全……完全……”
斯拉格霍恩有些卡壳了。
“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福尔摩斯替他补上了后面半句。
斯拉格霍恩抬起短胖的手捂住了脸，他苦笑了一声：
“没错……没错……就是你说的这样……怀着最强烈的恶意多次实施谋杀计划……有记载的，曾经拥有过魂器的巫师，从未有人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部分以上……”
“这就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霍拉斯。”邓布利多也直起腰来，“我们需要弄清楚伏地魔成功了多少次，我们需要知道还有多少魂器等着我们去摧毁……如果你知道的话……”
“我不知道！”斯拉格霍恩突然喊了起来，“我不知道！阿不思！我看着像是帮神秘人策划谋杀方案的家伙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拉斯。”邓布利多立刻说道，“我是说，伏地魔在学校里读书的时候，他跟你的关系最为密切，他也是从你这里知道魂器的，如果他曾经跟你透露过一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