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并不是在防备食死徒。”福尔摩斯继续说道,“我从你收拾帐篷时用的魔法,还有邓布利多刚刚在聊天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判断,你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而且,你主动向我展示了你庞大的人脉,就算是食死徒来找你麻烦,你也能轻松化解。”
“我什么时候展示——”
福尔摩斯回身指着玻璃柜子里的相框,斯拉格霍恩悻悻地闭上了嘴。
那些相框里,有很多人福尔摩斯确信在魔法部里见到过。
还有一些,他曾经在预言家日报或者巧克力蛙卡片上见过他们的照片。
“这都是你的得意门生或者故交好友,对不对?”福尔摩斯小声问道,“而且,你在斯莱特林学院当了五十多年的院长——”
“五十四年。”
“嗯,当了五十多年的院长。除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傲罗上过你的课之外,恐怕还有不止百分之八十的食死徒都是你的得意门生吧?”福尔摩斯玩味地看着斯拉格霍恩问道,“还包括一个邪恶的光头,对不对?”
“他当初在霍格沃茨念书的时候可不是光头,是个英俊的好小伙子……”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没有接他的话。
“更何况,你没有加入过任何一方。你没有替凤凰社做过事,也没有替伏地魔卖过命,更别提背叛伏地魔了。”福尔摩斯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根本不会担心有食死徒会用暴力胁迫我做某些我不喜欢的事情,当然也不会用匆匆忙忙布置凶案现场这种极度紧张的做法来逃避……”
福尔摩斯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斯拉格霍恩,轻声说道:
“事情的真相很简单,你在害怕见到伏地魔。因为你掌握着伏地魔最深的秘密……或者说,你曾经接近过伏地魔最深的秘密。你知道,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注定要死。所以你才会选择远离英国甚至欧洲大陆,在南美洲和西太平洋的岛屿上旅居。所以你才会在看到跟伏地魔的黑魔标记之后,忙不迭地布置一个拙劣的凶案现场,企图骗过伏地魔……不管伏地魔是否在追杀你。”
斯拉格霍恩苦笑了一声。
他拿起一旁的酒瓶子,往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拿起来一饮而尽。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衬衫上,把紧绷绷的衬衫染得精湿。
过了几秒钟,斯拉格霍恩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阿不思要带你来了。”他低声说道,“你总是这么敏锐吗,年轻人?”
“偶尔也不。”福尔摩斯挠了挠鼻子,“嗯……实际上我只对我感兴趣的事情比较敏锐。”
“那你为什么会想着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作对?”斯拉格霍恩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师?”
“当然知道。”福尔摩斯耸了耸肩,“但是很遗憾,他曾经一门心思想要弄死我,我只好也把弄死他当成一件任务。”
斯拉格霍恩被呛了一下。
“咳咳……但是……咳咳……但是你们之间有真正的仇恨,我和他之间却没有。我只是……他很可能不会对我动手,我只是……咳咳……有些反应过度。”
“反应过度?”福尔摩斯笑了起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伏地魔的残暴。他曾经认为一个一岁的小男孩会对他造成威胁,于是就上门杀了那个男孩无辜的父母。他觉得背叛他的人都该死,于是叛徒八岁的儿子也被杀了……他之所以还留着你的性命,完全是因为伏地魔认为你了解的事情目前对他无法造成威胁。”
“我当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斯拉格霍恩暴躁地说道,“我只想看看球赛,喝点好酒,吃点美味的菠萝蜜饯。我的嘴巴像是被永久粘贴咒粘住了一样牢固,他没有理由——”
“他有理由。”福尔摩斯轻声说道,“我刚刚说了,当伏地魔认为你掌握的情报足以对他产生实质性的威胁时,他就会找你的麻烦。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
“我没有威胁!”斯拉格霍恩强调道,“我没有把相关的事情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就算是邓布利多来了——”
福尔摩斯却打断了斯拉格霍恩的话:
“但是,如果有人在计划着摧毁伏地魔的魂器,并且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呢?”
斯拉格霍恩咽了口唾沫,震惊地看着福尔摩斯:
“你是说,他真的做了……做了那种东西?这不可能……”
“哦,我愈发觉得你有些天真了,斯拉格霍恩先生。你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要你没看到就是从未发生?”福尔摩斯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然,你觉得伏地魔是怎么从反弹的死咒下面死里逃生的?”
“可怕……”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他喃喃自语着,“可怕……”
“他还做了不止一个。”福尔摩斯继续说道,“至少我们到目前为止已经摧毁了三个……”
斯拉格霍恩从扶手椅上跳了起来,灵活程度简直不像一个大腹便便的胖老头。
他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你们摧毁……摧毁了几个?”
“三个。”福尔摩斯竖起了三根手指,脸上带着笑容,“如果,我是说如果。伏地魔察觉到了我们正在逐个摧毁他的魂器,他第一个会除掉的是谁呢?会不会是一个曾经了解过他秘密计划的,希望度过安静退休生活的胖老头呢?”
斯拉格霍恩瞪着福尔摩斯,他的胖脸涨红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相较于我的话是真是假,我认为你更应该关心伏地魔什么时候会针对你发起行动。”福尔摩斯平静地说道,“你教过他,你比我更了解他。既然你觉得制作魂器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你更应该明白伏地魔的决心。”
斯拉格霍恩颓丧地跌坐回扶手椅上。
栗木的扶手椅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
“好吧……好吧……”斯拉格霍恩低声念叨着,“你说得对……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并不代表它真的没有发生……”
他抬起头,脸上汗津津的:
“他确实问过我,问过我有关魂器的事情……我告诉他,千万不要接触魂器,分裂灵魂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邪恶的事情……”
厕所门突然打开了,传来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邓布利多大跨步地走进客厅,赞许地朝福尔摩斯笑了笑,又坐回了斯拉格霍恩对面的扶手椅上。
“继续吧,霍拉斯。”邓布利多的十指交叉着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让我听听你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