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崔克.莫里森的营帐内,气氛肃杀。
一名来自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正站在营帐中央,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他甫一见到派崔克.莫里森,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规劝。
“莫里森大人,你是河间地的领主,劳勃.拜拉席恩陛下也未曾亏待过你。”
“为何要跟随苏莱曼那样的乱臣反叛,自甘堕落,沦为逆贼?”
派崔克.莫里森闻言,年轻的脸庞上瞬间燃起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无耻之徒!”
“劳勃.拜拉席恩篡权夺位,你们却像狗一样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不思悔改!现在,你们这些逆贼,竟敢指责别人是逆贼!”
他的声音充满了少年人的激愤,在帐内回荡。
“苏莱曼大人为铁王座立下多少功劳!”
“琼恩.艾林是什么样的奸佞小人,把持朝政,腐化堕落,无端问罪苏莱曼大人!”
“我莫里森家族兴兵,讨伐的是奸臣琼恩.艾林,为苏莱曼大人报仇雪恨!”
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轻蔑的笑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孩童的呓语。
“琼恩.艾林已经被君临的暴民所杀。”
“你们起兵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罢兵?!”
派崔克.莫里森闻言,怒极反笑。
“七国上下,人人都恨琼恩.艾林,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篡夺者却敬他如同父亲,信他如神明,这怎能让人心服?”
“事到如今,劳勃.拜拉席恩还不自我反省!退位还政!我看他的江山立刻就要崩溃了!”
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沉了下来,他打算用最刻薄的言语刺穿这个年轻人的幻想。
“苏莱曼不过是一个杂种出身。”
“如果没有劳勃.拜拉席恩陛下的赏赐,他何以在七国自称贵胄?!”
杂种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派崔克.莫里森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煞白。
他一言不发,缓缓站起身,向那名使者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看着他逼近,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但依旧强撑着说道:
“我说的有错吗!?”
“哪怕是河间地的贱民!都知道臭堡家族的来历!”
派崔克.莫里森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几乎面贴着面。
他笑了,笑得森然可怖:“拜拉席恩家族的祖先奥里斯.拜拉席恩,不过是一个私生子。”
“更是杂种中的杂种。”
“这样的来历!安敢辱没他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恶狼捕猎前的嘶鸣。
“篡夺者们用行动告诉了七国所有人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派崔克.莫里森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炽热。
“弑君者君!弑王者王!!”
话音未落,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
一道寒光在昏暗的营帐中闪过!
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抵挡。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使者的整只手臂被齐肩斩断,掉落在地。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派崔克.莫里森一脸。
“啊!!!”
斯莫伍德家族的使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臂在地上翻滚。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嘶吼道:“你........你怎么能杀害使者呢?!!”
派崔克.莫里森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暴虐。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再次举起长剑,毫不犹豫的向使者的脖颈劈去。
一下,又一下,鲜血飞溅。
直到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的落在地上,双眼还圆睁着,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帐外,使者的两名随从听到惨叫,战战兢兢的探头进来,正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派崔克.莫里森捡起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随手扔到他们面前。
“我,派崔克.莫里森,绝不会与劳勃.拜拉席恩并存于世!”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可将我今天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出去!”
那两名随从屁滚尿流的爬起来,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发疯似的逃离了这座地狱般的营帐。
营帐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只剩下莫里森家族的几名家族爵士。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
一名年长的莫里森家族爵士,也是派崔克的族亲。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的开口:“小派崔克........”
“这场叛乱,是苏莱曼大人发动的。”
他看着自己侄儿那张沾满鲜血的年轻脸庞,眼中满是忧虑。
“苏莱曼大人虽然为人善战精明,但他家族不显,血脉实在太过低微。”
“而且,这场叛乱的形势过于急迫,我只怕..........”
“只怕他收拾不了这个形势。”
老爵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担心的话。
“如果苏莱曼败了,我们莫里森家族,一定会族灭人亡。”
派崔克.莫里森缓缓转过身,用一块布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叔父。”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认为,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像苏莱曼大人一样,敢把这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他扔掉染血的布,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转而投降,平定叛乱,又能得到什么赏赐?”
“七国的格局早已如同大山一样顽固,每块土地都是有名有姓。”
“我们莫里森家族,家世平凡,还是一无所有的小家族。”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但如果胜了,我们莫里森家族,将会显贵于七国!”
“苏莱曼大人不过一个三叉戟河仆人家族出身。”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绝对不甘心为人臣子的!”
“起码,要成为一境之主!要和苏莱曼大人并驱于七国!”
“迟早有一天,我会和他走到同样的地位!”
“这就是我的想法!”
帐篷内再次沉默了。
莫里森家族的爵士们,被全身是血的派崔克.莫里森的宣言所震慑。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许久,那位老爵士长叹一声,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既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当今您和苏莱曼大人为盟友,虽然是一步险棋,也是我们必须走下去的棋。”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
“我们西南河间地的位置太过险要,只要篡夺者的军队来攻打,我们就是首当其冲的马前卒,必是死战。”
“所以,从现在起,我们就要早做计划。”
老爵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
“大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向苏莱曼大人索要您想要的一切?”
“权利,武器,金龙..........凡是我们莫里森家族过去不敢奢望,也永远得不到的。”
“现在,您尽可以向苏莱曼大人开口。”
“只要大人您提出要求,他一定会给的。”
派崔克.莫里森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