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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谷镇城堡的小阳台上。
苏莱曼与国王之手阿德里安.赛提加对坐着,桌上放着一瓶多恩红酒。
阿德里安.赛提加一杯接着一杯,酒意上涌,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忽然笑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
“你打这场该死的战争,就是为了娶公主啊。”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盯着苏莱曼,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想听实话吗?苏莱曼。”
苏莱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不配!”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刻骨的轻蔑。
坦格利安的公主下嫁三叉戟河一个卑贱仆人出生的家族。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苏莱曼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军队在我的手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深红的酒液。
“哈哈哈哈!”
阿德里安.赛提加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的军队?”
他止住笑,身体前倾,手指几乎要戳到苏莱曼的脸上。
“等韦赛里斯.坦格利安陛下一登陆。”
“你手下那些河间地的诸侯们!执行他的命令绝对要高于执行你的命令!”
“你我都是聪明人!别说这些蠢话!”
阿德里安.赛提加现在才觉得,苏莱曼的行为终于符合他十七岁的年纪了。
什么搅动七国,什么谋求伟业,全是狗屁。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娶一个公主,让自己的后人血统一飞冲天。
“贵族血统?”
阿德里安.赛提加嗤笑一声,又灌下一大口酒。
“全是狗屎!”
“坦格利安家族如果没有龙!跟路上的平民有什么区别!”
“维斯特洛的贵族被捅一刀!照样会死!”
“让坦格利安家族拥有昭昭天命的是龙!是龙!”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像一个醉酒的学士。
“北境人抡起板斧,悍不畏死,双手使大剑的技巧,无人能出其右。”
“最出色的骑士都来自谷地和风暴地,他们骑马时攻势凌厉,下了马也勇猛过人。”
“西境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他顿了顿,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苏莱曼。
“至于你们河间地人,我只听说过软弱的封君,不听话的封臣,还有像羔羊一样任人宰割的人民。”
苏莱曼从怀里拿出一份羊皮纸,推到了桌子中央。
“让人软弱的是制度,不是人民。”
阿德里安.赛提加疑惑地拿起那份政令,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看不懂“军区制”“节度使”这些词。
但他看懂了后面的内容:军权、人事权、财权,合归节度使一人统辖,总督全辖区。
派崔克.莫里森为西河间节度使,总督西河间军权,人事权,财权。
阿伍德.哈尔顿为南王领节度使,总督南王领军权,人事权,财权。
现如今叛军的控制区,要么就是敌人,要么就是没有领主,这是真正的一人独揽全部。
阿德里安.赛提加的手开始发抖。
传统的封建契约,领主司法特权等一切旧法则,荡然无存。
如此庞大的权力授予个人,一旦节度使羽翼丰满。
他将不再是听命于旧贵族的“封臣”,而是一个可能比昔日领主更强大,更难制约的独立军阀。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年轻人在强行捏合过去分散的诸侯力量。
“你小子死期不远了。”
他把政令拍在桌上,声音嘶哑。
“小心点,年轻人。”
“维斯特洛不只有你会玩阴谋诡计。”
“死于非命的贵族领主,御前大臣,数都数不清。”
“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何其英明?他开创了史无前例的繁荣。”
“可他的财政大臣里戈.德拉兹,被十几个跳蚤窝的混混给打死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只是一件偶然的突发事件吗?”
“年轻人,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去死。”
苏莱曼看向他,温和的开口。
“你是在提醒我吗?首相?”
阿德里安.赛提加没有回答。
他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
酒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愤怒和恐惧在他胸中翻滚。
他猛的站起身,指着苏莱曼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根本不愿参与这场该死的反叛!”
“可你把剑架在了我的喉咙上!”
“你滚开!滚开!我叫你滚!”
“你小子迟早死于非命!”
“死亡在等着你!审判在等着你!”
“你这该死的黑狮子!”
阿德里安.赛提加暴怒的咆哮着。
他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苏莱曼的胸口。
布林瞬间拔剑,准备上前。
苏莱曼抬手,示意他不必妄动。
“首相只是喝醉了。”
阿德里安.赛提加紧握着匕首,锋利的刀尖对准苏莱曼的胸口。
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晃。
他立了好一会儿,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打了个寒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着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苏莱曼那平静得可怕的脸。
“噹啷”一声。
匕首掉落在石板上。
他扔下匕首,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酒,仰头咕嘟咕嘟的猛灌。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他华贵的衣襟。
他一直喝到瓶底朝天,才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我捅不下去!我下不了手!”
他大口的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能!已经迟了..........莫不是天已经亮了?........”
“可是从这条道上回头,已经为时已晚。”
“你失败,我也死定了。”
他先已喝得太多,又加上这多半瓶,现在酒力完全上了头,神志越来越不清醒。
“有什么审判?我怕什么审判?”
“从这条道上回头.......太迟........审判.........”
“阿德里安.........赛提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陡然间,他一头栽在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咒骂。
“我要狠狠的踢你的屁股!苏莱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