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河间地诸侯大帐。
气氛与昨日的审判截然不同。
诸侯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交头接耳,气氛放松。
苏莱曼依旧高坐主位,神色平静,仿佛帐内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伍德.哈尔顿坐在右侧,目光时不时扫向对面诸侯们的身后。
身着镀银铠甲,披挂彩虹披风的战士之子们昂首挺胸。
他们手按剑柄,剑首的七芒星水晶在透过缝隙射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他们身边,还站满了七神修士。
只怕,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开始吧。”
苏莱曼轻轻抬手,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自一侧走向中间。
他身披彩虹披风,银色铠甲在帐内烛火下闪烁着光芒,手按剑柄,剑柄上镶嵌着星形水晶。
战士之子指挥官,西奥多.威尔斯。
他大步走到帐篷中央,无视了周围贵族们投来的各色目光,向苏莱曼行了骑士礼。
“苏莱曼爵士,七神的利剑。”
西奥多.威尔斯的声音洪亮,在大帐内回荡。
“昨夜我在祈祷时,聆听到了圣母的哭泣。”
诸侯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忍不住轻声冷哼,但没人敢出声打断。
“慈悲的圣母在为她的孩子们哭泣。”
西奥多.威尔斯抬起头,目光灼灼。
“那些来自西境和谷地的士兵,虽然受了邪恶领主的蛊惑,拿起了对抗正义的武器,但他们终究也是七神的子民。”
“如今战事已定,他们身为俘虏,只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做怀抱姿态。
“请您垂怜他们,不要伤害他们。”
“我代表战士之子,恳请爵士展现您的仁慈,释放这一万多名西境俘虏和数千名谷地俘虏!”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声。
诸侯们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释放俘虏,一万多个拿起剑就能打仗的男人,你疯了我疯了。
苏莱曼看着独身立在场中的西奥多.威尔斯。
这是昨夜约定好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苏莱曼请愿释放西境俘虏和谷地俘虏。
毕竟战士之子第一点,确确实实是为这些平民俘虏求情。
但更重要的第二点则是,这是他们传扬名气功绩的绝佳事迹。
神的骑士拯救数万平民俘虏,谁能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呢。
而他想要的则是找个无可非议的理由将他们留在河间地。
双赢,何乐而不为。
“西奥多爵士。”
苏莱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
“你的仁慈令我动容。”
“神爱世人,我虽手持利剑,却也是为了守护。”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我应许你的请求。”
苏莱曼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把这些平民俘虏,全部交给你们战士之子。”
“你们带着他们,去河间地各处。”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去服劳役,去打击那些趁火打劫的盗匪。”
“去帮助河间地的人民重建家园,修桥,铺路,清理废墟。”
“以一年为期。”
苏莱曼竖起一根手指。
“一年后,我释放他们回家,绝不违背。”
“这既是对他们罪行的惩戒,也是给他们赎罪的机会。”
大帐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赞美仁慈圣母!”
“赞美您!爵士!”
战士之子的成员们高举双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这不仅仅是仁慈,更是一项伟大的功绩。
神的骑士拯救了数万平民,这样的故事将会随着吟游诗人的歌声传遍七国。
战士之子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中,一个刺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不行!!!”
阿伍德.哈尔顿猛的站起身,脸色铁青。
他大步走到中央,指着西奥多.威尔斯,目光却死死盯着苏莱曼。
“这绝对不行。”
“战争未停,篡夺者势力尚存,怎么能轻易释放这些俘虏?”
“这些人一旦放回,稍加休整,拿起剑就是敌人的生力军。”
“如果一定要放,必须按照战争的规矩来。”
他做了一个残酷的手势。
“最轻也得切下他们握剑的手指!”
西奥多.威尔斯勃然大怒,转身指着阿伍德.哈尔顿的鼻子:“你这残忍的屠夫!”
“那些士兵,都是穷苦的农夫!”
“你切断他们的手指,将他们致残,他们以后如何劳作?如何养活家人!”
“你这是要断绝他们全家的生路!让他们在绝望中饿死!”
“这违背了七神的教诲!这是恶魔的行径!”
阿伍德.哈尔顿根本没有搭理他。
在他看来,这些狂信徒和疯子无异。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莱曼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苏莱曼抬了抬手:“不复多言。”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四个字。
淡漠,冰冷,不容置疑。
阿伍德.哈尔顿的表情僵住了。
他就知道会有变数。
阿伍德.哈尔顿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西奥多.威尔斯长出了一口气,向苏莱曼深深鞠躬。
“赞美您,爵士。”
这场插曲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但这仅仅是前奏。
就在众人以为议事即将结束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色粗布长袍的修士。
巴纳。
此刻的他却是一副虔诚修士的打扮。
“苏莱曼爵士。”
巴纳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河间地历经战火,生灵涂炭,人心惶惶。”
“如今大人您击败篡夺者,正如晨曦驱散黑暗。”
“但我以为,河间地不仅需要刀剑的守护,更需要心灵的慰藉。”
他抬起头,目光狂热。
“河间地应为地上神国!”
“神的旨意,应当要在河间地每一个角落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