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纳的手依旧在颤抖。
他刚才记录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
帐内气氛沉重,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布林沉默着。
托曼,卢深,劳斯林三个农夫出身的汉子,则完全是茫然的。
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制度和代表的一切。
却能从巴纳的反应中,感受到那份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苏莱曼看着他们,看着这几个自己最初的追随者。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畏惧。
苏莱曼忽然笑了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觉得,什么是英雄?”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帐内五人都是一愣。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苏莱曼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托曼最先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大人,我不害怕劳勃.拜拉席恩,算得上英雄吗?”
苏莱曼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托曼歪着头,更加困惑了。
劳斯林见状,壮着胆子接话:
“那.........能够在战场上和劳勃.拜拉席恩搏杀的,算得上英雄吗?”
苏莱曼依旧没有回应,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诛杀劳勃.拜拉席恩的!”
卢深猛地站起身,像是被某种情绪点燃,脖子都涨红了。
“能诛杀他的人,砍下他的头,一定算得上英雄了吧!”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苏莱曼的答案。
苏莱曼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先看向巴纳。
“你在破产后沦为乞丐。”
他又看向布林。
“你曾是人人喊打的绿林强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托曼,卢深和劳斯林身上。
“而你们三人,是田地里刨食的农夫。”
苏莱曼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今夜,就在这座帐篷里。”
“你们敢于戏说劳勃.拜拉席恩的胆色,视其如同飞禽走兽。”
“从这一刻起,你们皆是英雄了。”
五个人都稍微愣了一下。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
布林率先爆发出粗犷的大笑,那笑声像是要把帐篷顶掀翻。
巴纳也跟着笑了起来。
卢深,劳斯林,托曼三人也笑了起来,然后逐渐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甚至笑出了泪水。
紧张沉重的氛围被笑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就在不久前,他们对七国贵族,哪怕只是一名骑士,都还是充满了恐惧。
却没想到短短时间里。
他们说起七国之主,劳勃.拜拉席恩,竟然像是在谈起飞禽走兽。
“好了。”苏莱曼笑着摆了摆手。
“早点休息吧。”
五人止住笑声,齐齐躬身。
“明天,等那些谷地的贵族俘虏被压回来,我打算试探一下河间地诸侯的反应。”
苏莱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见机行事。”
“是!苏莱曼大人!”五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无半分迟疑,只有昂扬的战意。
他们离开后,大帐再次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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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一会,门帘被掀开。
另一拨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西奥多.威尔斯爵士。
一位北境人,属实少见的七神教徒,如今更是狂热的战士之子指挥官。
他身后跟着十名同样狂热的战士之子。
他们身披挂彩虹披风,身穿镀银铠甲,手按剑柄上的星星形状的水晶,眼神虔诚而坚定。
“苏莱曼爵士。”
西奥多.威尔斯进来后便行了个骑士礼节。
他不知道苏莱曼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苏莱曼刚想开口,西奥多.威尔斯却抢先一步。
“大人,在您下达指令前,请允许我们为您献上一曲。”
苏莱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哦?”
西奥多.威尔斯和身后的十名战士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那份战场上的肃杀之气消散了许多。
“是一首赞歌,一首为您而作的赞歌。”
西奥多.威尔斯解释道。
“它将成为我们战士之子传唱的曲子。”
苏莱曼彻底来了兴趣,他靠在椅子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倒是有意思。
西奥多.威尔斯清了清嗓子,与身后的十人对视一眼。
没有乐器伴奏,只有十一人略带沙哑却无比虔诚的歌声,在帐内缓缓流淌。
“骑士,你的救赎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