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个年轻人的狠辣,他极有可能会把十万联军放进君临城。”
蓝道.塔利伸出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然后把我们全炸死。”
“虽然那样一来,他的政治生命也就结束了,他会成为七国公敌,被所有人唾弃。”
“战术上的胜利,战略上的失败。”
“但同样的,我们也死了。”
河湾地诸侯们齐齐吞咽了一口口水。
几个胆小的领主已经开始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还好他们没有表现出坚决支持拜拉席恩的态度,跑去君临。
否则现在可能已经在去往地狱的路上了。
那个苏莱曼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智的,能打的,冷酷的疯子。
跟这种人打仗,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蓝道.塔利看着梅斯.提利尔,看着这些犹豫不决的诸侯。
他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支持拜拉席恩就要全力以赴打仗,支持坦格利安现在就可以开始切分利益。
与其下场去为拜拉席恩家族打一场胜负未知的惨烈战役,不如.........改换旗帜,直接成为战争的赢家。
河湾地和多恩的态度将会决定维斯特洛的命运,而他们完全可以不经过任何付出直接成为战争的胜利者,
和苏莱曼进行谈判,划分利益,没有比这还轻松的事情了。
蓝道.塔利心中发出一声无人察觉的叹息,知道他们想要选择的选择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思绪混乱的同僚,而是再次看向地图上那个并没有标注出来的名字。
“一介凡人,以一境胜五境。”
“维斯特洛有史以来第一人。”
蓝道.塔利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营帐中回荡。
“不。”
“只怕未来,也不会再有。”
————————————
正在向北急行的河间地军队。
数匹快马撞碎了夜色,他们放声高呼,让所有士兵都得知消息。
消息像是一颗投入干草堆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因急行军疲劳的整支军队。
王军,在君临遭遇了野火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即将面对的谷地人在哈佛城被野火重创。
行军队伍沸腾了。
士兵们敲击着盾牌,挥舞着火把,他们不懂什么政治局势的微妙变化。
他们只知道,他们真的要赢了。
西境大军覆没于他们手中,王军灰飞烟灭于南,谷地与西河间地军队被野火重创于北。
“天命!天命!!天命!!!”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看向那个黑色的身影,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敬畏,而是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他们眼中,苏莱曼已经不再是一个凡人统帅。
他是烈焰的驾驭者,是诸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马背上,在这狂热的浪潮中。
他看着身旁这个面容平静的年轻人,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感涌上心间。
他自诩聪明,自诩博学,自诩能看透这世间权力的游戏。
但在这个同龄人面前,他引以为豪的那些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渺小。
“你该上路了,侏儒。”
苏莱曼突然开口。
提利昂.兰尼斯特抓紧了缰绳,他被释放了。
没有赎金,没有条约,甚至没有让他发誓不再与河间地为敌。
这种轻蔑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意味着在苏莱曼眼中,他提利昂.兰尼斯特,哪怕活着回到西境,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也确实如此,经此一败,他失去了一切,再无未来。
这便是对他最严厉的惩罚。
提利昂.兰尼斯特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着这个年轻的征服者。
“我有两个问题。”
苏莱曼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他说下去。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叔叔,失踪了。”
“是你杀了他吗?”
那是家族中为数不多对他极好的长辈。
“不是我。”苏莱曼看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没见过你叔叔,也没兴趣为一个死人撒谎。”
苏莱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这并不重要。”
“因为他如果活到未来,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中。”
“死在我手中的兰尼斯特,将会成百上千。”
多么狂妄的话语。
提利昂.兰尼斯特沉默了许久。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但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世界,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第二个问题。”
提利昂.兰尼斯特再次开口,这一次。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答案的渴望。
“为什么要释放我?”
“我总感觉你对我别有目的。”
苏莱曼笑了。
他策马靠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在河间地,见过一个女孩。”
提利昂.兰尼斯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苏莱曼的目光锁定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好像.......叫泰莎?”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骤然停滞。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差点连缰绳都握不住。
那个农家女孩,那个他曾经以为爱他的妻子。
那个........被父亲证明是妓女,被卫兵轮流........
“她好像要去自由城邦?”
苏莱曼的声音依旧平静。
“够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猛的打断了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个妓女罢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冷哼一声,试图用他惯用的冷漠和嘲讽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那是詹姆给我找的乐子,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婊子。”
“苏莱曼爵士,你可能不知道,妓女的口中没有一句实话,她们为了多讨几个铜板,什么感人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如果你以为用这种陈年旧事就能羞辱我,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苏莱曼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仿佛看穿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灵魂:“是吗?”
“可她对我说的故事,不是这样。”
提利昂.兰尼斯特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呼吸变得困难。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渴望同时涌上心头。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女人口中的版本是什么。
哪怕那是一个更残酷的谎言,他也想听。
“她........她........说了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的滚动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然而,苏莱曼没有再说下去。
他直起身子,看着远方漆黑的夜色,恢复了那种冷漠而疏离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魔鬼般的低语者从未存在过。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别人。”
苏莱曼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我喜欢让人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
“而这个人却依然会选择,我为他预设的道路。”
“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术之时。”
提利昂.兰尼斯特愣住了。
这话意义不明,晦涩难懂。
什么预设的道路?什么自由?什么权术?
苏莱曼猛的一拉缰绳,黑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留给他一个黑色的背影。
“你该走了,侏儒。”
只有他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去寻找你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