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感慨。
让营帐内的空气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一刻钟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的胜地,现在却安静的如同墓地。
烛火依旧在银质烛台上跳动,将那些昂贵的装饰品照得忽明忽暗。
但再也没人有心情去欣赏那些精美的装饰品。
河湾地的诸侯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惆怅与震撼。
王军和西境惨败,一下子就把他们河湾地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场战役中的牌桌上的玩家。
现在只剩下苏莱曼,河湾地,风暴地的多恩穷人集会,谷地和西河间地的军队。
局势的平衡被打破了。
“现在牌桌上的玩家,就只剩下那个苏莱曼,谷地人,西河间地人,还有风暴地的多恩人,以及........”
马图斯.罗宛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风暴地和王领失手,又经此大败,拜拉席恩家族已经完了。”
“劳勃.拜拉席恩再没有力量统治七国。”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坦格利安家族的回归已成定局。
作为当年的保王党诸侯,河湾地在篡夺者战争后向劳勃.拜拉席恩屈膝,大可以自称是被迫屈膝。
现在真龙归来,他们这些诸侯,完全可以改旗换帜,改换门庭,重新效忠坦格利安家族。
争论声渐渐响起,起初还很压抑,很快就变成了嘈杂的争吵。
有人主张立刻撤军回高庭观望,有人主张向苏莱曼示好,还有人表示现在必须立刻下场进攻苏莱曼。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梅斯.提利尔身上。
这位被戏称为“充气鱼”的南境守护,此刻脸上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汗水浸透了他那件绣着金玫瑰的丝绒礼服,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没有理会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封臣,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长桌尽头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蓝道.塔利。
梅斯.提利尔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蓝道大人..........这场战争,还有得打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蓝道.塔利身上。
这位维斯特洛公认的名将缓缓抬起头,扫过在场所有惊慌失措的脸。
“能打。”
蓝道.塔利的声音冷硬。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营帐一侧的巨幅维斯特洛地图前,步伐稳健。
“苏莱曼现在主力北上,意图很明显,他是要去迎击谷地的军队。”
蓝道.塔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
“而君临,烂泥门已经被野火炸开,城防体系必然受损严重。”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众人。
“我们大可以全速行军,直入君临城。”
“我们在兵力上依然占据优势。”
“只要我们控制了君临,与北下的谷地西河间地军队形成夹击之势。”
河湾地的诸侯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是啊,他们还有数万大军,占领君临,胜负犹未可知。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
梅斯.提利尔更是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好.........”
然而,他的赞美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蓝道.塔利并没有说完。
这位严肃的指挥官站在地图前,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梅斯.提利尔愣住了:“蓝道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蓝道.塔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马图斯.罗宛看向他:“什么前提?”
“前提是,谷地军队能活着抵达战场。”蓝道.塔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我担心的是,他会用对待史坦尼斯的办法,去对待谷地人。”
梅斯.提利尔沉默了一会,有些迟疑:“野火?”
蓝道.塔利严肃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地图。
河湾地的贵族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谁也没想到,这位刻板的大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详细的战略地图,甚至比挂在墙上的那张还要精细。
蓝道.塔利将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移动,最终重重的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哈佛城。”
蓝道.塔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是他,我会在哈佛城部署大量的野火。”
梅斯.提利尔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可是........他怎么能担保谷地人和河间地人一定会拔出这颗钉子呢?”
“他们大可以绕开哈佛城,或者留下一支围城部队,主力继续南下啊。”
蓝道.塔利沉默了一会。
自从苏莱曼这个年轻人横空出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河间地,闻名七国后。
他就一直在研究这个年轻人,研究他的作战方式,研究他的战术风格,研究他的为人性格。
研究他每一个看似疯狂实则精密的决定。
“他会让他们不得不攻城。”
蓝道.塔利开口了,但话只说了一半。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仿佛透过营帐的布帘,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年轻人。
“琼恩.艾林........”
他吐出了这个名字。
河湾地的诸侯们疑惑的看向他,表示不解。
琼恩.艾林早已经死在暴民的手中,这跟现在的战局有什么关系。
蓝道.塔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谷地人爱戴琼恩.艾林,视他为如父如兄的守护者,他的威望在谷地无人能及。”
“琼恩.艾林的尸首........现在一定就在哈佛城.........”
营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蓝道.塔利的声音继续响起。
“河间地人会当着谷地人的面戮尸!他们会把琼恩.艾林的尸体挂在城头!”
“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以激怒那些视荣誉为生命的谷地骑士!”
“他们会疯了一样进攻哈佛城!不惜一切代价要抢回琼恩.艾林的遗体!”
“而那!正是苏莱曼想要的!”
众人大受震撼。
这太恶毒了,也太有效了,利用死人的尸体做诱饵,利用活人的荣誉做陷阱。
这简直是魔鬼的行径。
梅斯.提利尔脸色煞白,连忙站起身。
“快!快派人去信谷地诸侯!告诉他们这是陷阱!让他们千万不要进城!”
蓝道.塔利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西境军队,王军,谷地军队,是前后脚抵达战场。”
“他们早就在攻城了。”
“恐怕在我们收到消息的此刻,哈佛城的谷地军队,已经被野火重创。”
蓝道.塔利顿了顿,目光看向北方。
“甚至,恐怕苏莱曼已经急行军抵达哈佛城下,正在收割最后的胜利果实了。”
河湾地诸侯们彻底沉默了。
原本以为的稳胜之局,怎么突然变成这种形势了。
西境已经完了,王军已经完了,谷地西河间地......说不定也要完了。
金树城领主马图斯.罗宛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看向蓝道.塔利,艰难的询问:
“那.......直入君临呢?既然谷地指望不上了?我们还能打吗?”
蓝道.塔利看向他,眼神复杂。
“想要赢下这场战争,理论上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但是..........”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我没有办法保证,君临城内就没有野火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众人心头最后的小火苗。
“就算没有野火,我们也要解决君临城内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暴民。”
“我们要面对击败谷地人后,回师的苏莱曼军队。”
“我们还要提防从南边断我们后路的风暴地多恩人,以及在河湾地境内还未处置蠢蠢欲动的麻雀们。”
“这会是一场艰难无比的战争,胜负难料。”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不去君临,即刻开始总动员,与苏莱曼打长期战争。”
“苏莱曼能赢一次,赢不了第二次。”
“这样,胜利的天平依旧在拜拉席恩一边。”
“但是河湾地必须全力以赴了。”
“可以说,这场战争的胜负,现在取决于河湾地和多恩。”
“再不能坐视上观了。”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战役有扭转的希望,但需要他们河湾地下场了。
去打一场无法保证获胜,会是场艰难无比的战斗。
蓝道.塔利环视众人,目光如炬:“野火的存在,从一开始就确保苏莱曼会赢下这场战役。”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展露出坚定的支持拜拉席恩的态度,继续向君临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