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与篡夺者有血海深仇,静待时机,必会反噬。”
“河湾地富甲天下,兵精粮足,却始终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丰饶必然渴望权势,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他的手指猛的划向君临。
“篡夺者远在海外,王领和风暴地贵族军队远征在外,两境防御空虚,君临大乱,风息堡总督是个孩子。”
“大人只需派出两万人,便可横扫两境,摧毁拜拉席恩王朝之统治根基!”
“河湾地,多恩乐见其成,必不会出兵阻碍。”
“王领和风暴地军队远征在外,突闻噩耗,必定惊惧。”
“领地被夺,家族危殆,家人沦为阶下囚,他们为之奋战的一切已荡然无存。”
“继续为一位自身难保的国王效忠,已无法保护自己的核心利益,反而会招致您对其家族的彻底清洗。”
“忠诚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
“更何况组成军队主体的征召兵,听闻家园沦陷,必定思乡溃散。”
“大人难道害怕这样的军队吗?”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谷地的位置。
年轻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至于谷地,只要大人引兵直入君临,斩杀琼恩.艾林,则谷地不足惧。”
“琼恩.艾林无子,若能斩杀他,则艾林家族主支绝嗣。”
“鹰巢城留下一位徒利遗孀,大人可驱虎吞狼,谷地必定陷入继承权战争,是扶持支脉继位,还是迎娶其遗孀自为谷地之主,谷地将内耗无暇他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快的跳动着。
“铁群岛舰队尽毁,强军尽丧,不足惧也。”
“西河间地战乱受损,又能出多少力呢?”
“挡在大人面前的,只有西境和北境。”
“河间地粮草充沛,兵源充足,大人善于用兵,起兵一年战无不胜,试问七国,谁能比肩?”
“今以王领,河间地,风暴地三境之力,难道不能对抗吗?”
“若一战而胜,河湾地,多恩必定起兵响应。”
“到那时,大人便成为坦格利安家族之拥王者,威势重于七国。”
山岗上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年轻人看着苏莱曼沉默的侧脸,再次开口。
“大人是担心背信弃义?”
他挥了挥手,一个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急忙用手撑住岩石,瘸了的那条腿显得有些无力。
但他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拜拉席恩能以暴政之名推翻坦格利安,难道今日他人不能用同样理由推翻拜拉席恩吗?”
“徒利家族凭借龙王之力,成为一境之主,享受三百年封君供奉,可谓恩重如山?”
“后来怎样?不照样因为利益而反叛?”
“泰温.兰尼斯特与疯王的友情天下皆闻,可结果呢?”
“坦格利安家族几近族灭于其手中。”
“大人重情重义,我深感敬佩。”
“但成大事需用狠辣手段,男人太重情义,大事难成。”
“且人心难测,大人不能不防。”
“若独身前往劳勃.拜拉席恩处,指望对方仁慈而得到宽恕,无异于将头伸到剑下。”
“生死全凭持剑人一念之间。”
他瘸着腿,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苏莱曼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我常听闻大人行事果决,杀人如杀鸡狗。”
“究竟作何决断,大人当深思熟虑。”
沉默无言,只有风声呼啸。
年轻人笑了笑,继续开口。
“大人也不必非坦格利安即拜拉席恩。”
“何必把自己束手束脚。”
“无论帮谁得到铁王座,大人也是为人臣子。”
苏莱曼的目光终于动了,他看向年轻人。
“与其助人得到天下,不如自己夺取天下。”
“与其俯首称臣,不如独树一帜,自开王业。”
年轻人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点在河间地与谷地的交界处,那片险峻的群山。
“河间地粮草充沛,谷地险要可当百万之军。”
“若能据此二地,便可自立为王。”
“大人兴于火中取利!”
“今日何不放手一搏!”
夜风更急,吹得地图猎猎作响。
苏莱曼翻身下马,沉重的军靴踩在碎石上。
他走到岩石前。
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看那些被分开的石子。
他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是谁?”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弯腰行礼。
那动作因为残疾而显得僵硬笨拙。
“大人,我是一位私生子。”
“一个何安家族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