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巍山城外,一处地下秘洞...
简单的献祭正在进行着。
这种临时献祭,仅有与万伞神明最近的黑伞能够完成。
随着献祭的完成,齐彧感到这六品妖魔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原本...魔发和妖魔融为一体,如今却有种可以剥离出来的感觉。
秘洞中,当然不止献祭台,还有简单的玉台、玉衣、玉刀,以及盛放妖魔的铁箱。
“六品血毒”具备极强腐蚀性,纵齐彧能斩杀妖魔,却也无法承受,黑膜也不行。
不是说黑膜失效,而是只要黑膜触碰到那魔血就会形成一种怪异的“中和”,然后消失无踪。
神魔的对立,在这一刻一览无遗。
只要神力未曾达到妖魔级别,那就无法抵御对方火毒...
黑膜若是未曾挡住火毒,也会弱化,然后任由其侵蚀身体。
身体能否抵抗,就看余毒有多烈了。
如齐彧现在,他纵然伸手入火毒,那也只会手指腐烂。
而想要彻底消除这火毒,那就需要任由火毒散发出去,形成妖兽,待到妖兽死亡,这些火毒则会随之淡化。
此时,他看着这魔尸陷入了沉思。
这一具妖魔,给了他足足256点技能点,加上原本的30,合计286。
同时,成功的献祭也给了他一次强级妖魔的功绩,而一次强级妖魔则可抵算九次普级妖魔,换言之...他已经有资格去兑换“第二次神谕闭伞洗礼”了。
只不过,他的性子将进一步偏执。
如今,他的傲慢其实已经带来了一些麻烦。
譬如...当初,那梨花百巧院的上使过来,其实就是想打压齐家。他如果听从堂姐的话,跪下,忍一忍耻辱,然后再陪着笑脸说些好话,立生死状时说几句“小人哪里敢和大人立生死状”之类的...那,现在也许齐家可能会更安全,他也可能会处于一个低下却相对安全的位置。
然而,并没有。
他不跪。
也不屈。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尊严付出代价的。
再譬如...如今白家虽然也是不怀好意,可终究是他顶头上司,也是给了他城主之位的人。他对待那位白“四皇子”也应该恭恭敬敬,一副下人的模样陪着笑。
然而,并没有。
他傲慢地坐在那白四皇子身侧,就把那位皇子当个普通人对待。
甚至可能连普通人都不是。
因为,他对普通人会更好。
如果进行第二次洗礼,他傲慢的情绪也许会越发加剧,就像唐姑娘一样。
唐姑娘和他在一起看着挺好,可其实却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她极度敏感。
别人只要稍稍挑衅唐姑娘两句,唐姑娘就会立刻拔剑。
就如之前那位疾风军裨将,那裨将为了邀战他就嘲讽了句“吃你的妖奶去吧”,他还没生气,唐姑娘就直接一剑斩了那裨将;
别人只要多看她两眼,她就会生出厌恶,若那人还是个男人,怕不是就到了出手发飙的边缘了。
唐姑娘和他能相处良好的原因很简单:两人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绪,而无论两人靠的多么近,哪怕有些暧昧的动作,齐彧也从没生出过一点淫念,否则唐姑娘就会立刻让齐彧“面对疾风吧”。
唐姑娘这样的人,太过敏感,太过愤怒,现实里...没人能和她处的来。
所以,她才挂了个清风剑馆馆主的名义,却在外游山玩水,哪怕回来后,也只是为了维持清风剑馆的形象才摆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可她本质上却是一只无法相处、时刻被怒火包裹的“暴龙”。
而如果他接受了第二次洗礼,那也会变成另一种“暴龙”。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具魔尸?”唐姑娘瞪着水杏般的大眼睛问。
“解剖不行,它体内还藏了什么魔也不清楚。不过...它的魔发不是很明显么?”齐彧盯着那畸形魔头顶的魔发,他数过了,不多不少,魔发合计一百根。
“一根根拔出来就是了。”
两人开始了“拔头发”工作。
待到百根头发置于上好玉匣中时,天都快亮了。
齐彧开始做返回的准备。
他打算换上麻布衣裳,再背一捆木柴假扮樵夫入城,在非戒严的状态下,门卫并不会查询个人的户籍、文牒之类。
至于宅子里,阿碧在假扮他,奴儿配合着,算是个小小的掩护。
毕竟,如果他不在府中,极可能惹来一些猜疑。
放过去没什么,可现在...在亲眼见过梨花百巧院的机关后,他将心比心,觉得自己也会监视一些重要棋子。
所以,小心无大错。
“一起回城么?”
他问唐姑娘。
唐姑娘摇摇头,然后道:“我喜好游山玩水,不在清风剑馆...也不会有人怀疑,相反,若是我在了,所有人都得揣着紧张,时时刻刻盯着我。”
齐彧眨着眼,笑了笑,道:“游山玩水真是个不错的爱好。”
说着,他抬手按在了一张人皮面具上,抓起缓缓扣向脸庞。
唐姑娘都准备转身了。
可就在这时...
啪!
齐彧把人皮面具按回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