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拿到功劳了。支持率上升了五个点,市议会那些原本反对我们的人,现在开始主动约我喝咖啡。”
麦克塔维什看着她。
“这对你是好事。”
“也是麻烦。”莎拉喝了口茶,“风头太大的人,死得快。”
麦克塔维什沉默了几秒。
“格拉斯哥也发现了同样的货。我们的人在追,但追不上。他们太快,每次换地方,每次换人。”
莎拉等着下文。
“墨西哥人给了我们一套追踪系统,卫星的,能看清海上每一艘船。但要用它,需要伦敦授权。伦敦不会给。”
“你想要什么?”
“你们的码头区。利物浦的码头区,是我们离海最近的地方。如果你们的人在码头上发现可疑的船,告诉我。我告诉墨西哥人。墨西哥人的卫星会盯着那艘船,从它离开非洲一直盯到它靠岸。”
莎拉看着他。
“上次你说过这个。”
“这次是正式请求。”
莎拉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和艾伦商量。”
麦克塔维什点点头。
“商量完告诉我。”
1997年12月20日,伦敦,唐宁街10号。
新首相已经在位四十三天。
他叫戴维·阿什顿,五十五岁,前财政大臣,在党内属于“温和派”。
温和的意思是不说狠话,不办大事,不惹麻烦。
但麻烦不会因为他温和就不来。
“利物浦那五百公斤的事,媒体还在追。”
内阁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头版标题:《五百公斤毒品登陆利物浦,警方为何事先不知情?》
阿什顿没看那份报纸。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军情六处那边怎么说?”
内阁秘书翻到下一页。
“他们查到了那艘船的注册信息,是一家巴拿马公司。那家公司的股东是一家卢森堡的壳公司。卢森堡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是一家华盛顿的律所,专门接中情局外包合同。”
阿什顿的手指在桌上停了停。
“美国人在英国境内运毒?”
“没有直接证据。但那个律所的背景,加上过去几个月我们在欧洲看到的情况——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葡萄牙,到处都在闹毒品,到处都有‘黑珍珠’——这些不太可能是巧合。”
阿什顿沉默了很久。
“我们怎么办?”
内阁秘书没有说话。
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说出来。
阿什顿替他说了:“什么都做不了。”
1997年12月21日,希腊,克里特岛。
“蝎子”见到了黑曼巴。
见面地点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离海边五公里。黑曼巴开一辆租来的吉普车,身边只带了一个人。
那个人“蝎子”认识。
亨德里克。
“老板。”
“蝎子”站在吉普车旁边,低着头。
黑曼巴下了车,走到他面前。
他瘦了,黑了,但那双眼睛没变。冰冷,像鲨鱼。
“马赛的事,不怪你。”
“蝎子”抬起头。
黑曼巴看着他。
“科斯塔死了,萨米尔死了,货没了,但你还活着。活着就有用。”
“蝎子”没说话。
黑曼巴转身,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
“希腊是新的开始。这里的海岸线比意大利长,警察比法国蠢,黑帮比西班牙穷。五吨货,够你在这里干一年。一年之后,你会比我更有钱。”
“蝎子”等着下文。
“但有一条。”黑曼巴转过身,“别碰本地人的女人。别碰本地人的地盘。斯特里奥斯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不是你朋友,但他活着对你有用。”
“蝎子”点头。
黑曼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蝎子”的肩膀。
“活着。”
1997年12月22日,罗马。
康蒂站在海岸警卫队的指挥中心里,看着那块新装的屏幕。
屏幕上标注着地中海东部所有的船舶信号。红色代表可疑,绿色代表正常。过去七十二小时,桑切斯的团队标记了三十一个红色目标,海岸警卫队追查了其中十四个,九个确认运毒。
“效果不错。”康蒂说。
桑切斯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
“还只是开始。系统需要更多数据来校准算法。三个月后,准确率能从现在的65%提升到85%以上。”
康蒂点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个非洲人,有消息吗?”
桑切斯看了他一眼。
“‘远望者号’三天前出现在几内亚湾深处,坐标移动了五十海里。船上的人减少了,货可能已经转移。”
康蒂没说话。
“你们想抓他?”
桑切斯问。
康蒂看着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
“我想让他死。”
1997年12月23日,布鲁塞尔。
欧盟理事会紧急会议。
议程只有一个:毒品危机。
康蒂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各国部长陆续入场。德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西班牙人来了,荷兰人来了,比利时人来了。英国没来人——他们派了个观察员,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会议开始前,康蒂收到了最新的一份报告。
报告来自欧洲刑警组织。
内容是:过去一个月,欧洲境内缴获的“黑珍珠”总量——超过一百吨。
一百吨。
够让欧洲每个城市都泡在毒品里。
报告的最后一段话,被加粗标红:
“根据现有情报,所有案件的毒品来源指向同一网络。该网络的控制者,系西非籍毒枭伊德里斯·迪亚洛,绰号‘黑曼巴’。该网络目前仍在运作,已与欧洲至少二十个城市的本地帮派建立合作关系。”
康蒂把报告合上,抬起头。
会议室里,灯光惨白,所有目光都看着他。
他开口,声音沙哑:
“先生们,我们不是在被入侵。我们已经被占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