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自视也是略懂几分薛长官用兵之道——”竹石清正儿八经道,“要在运动中歼灭敌军,要以调动之势形成局部之多打少,正是以此,薛长官才得以造出昆山大捷,不知石清所言,对否?”
“倒是不错。”
薛岳有些发懵,他简直是个纯粹的军人。
竹石清沉重地点了点头,一转头看向杜聿明:“杜师长,据说你200师自湖南千里迢迢而来,为何却第一个到了战场!?”
杜聿明吐了口气,站起身来:“200师官兵整训已久,枕戈待旦,早有与日寇决一死战之意,特此请缨北上!”
“你部现在在什么位置?”
“兰考!”
“建制是否完整!?”
“两万三千将士一个不少!”
“补给是否充沛!?”
“敢与日寇战至粮绝!”
“如果要面对日军精锐呢!?”
“杜某人打的就是精锐!”
“助阵津浦,杜兄意下?”
“干!”
“等等!!等等!!”
程潜猛吸了几口气,颤颤巍巍地站挺了挺腰板,面露微红,扫视在场众人,见薛岳还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他就气得想吐血,“石清,你...不可以凭个人想法去篡夺中央意志...”
竹石清抿了抿嘴:“程老,我以为真是商量着来...”
“我!”
程潜咳嗽两声,一口血差点没顶上来,“你知道,200师是苏械师,是军委会打造的第一支装甲师,这样的部队,委座必然盯着望着,哪有商量的余地?!”
“程长官,从时间上看,黄河防线还能再抵挡日寇一阵,200师优先东调,在理论上是可行的。”薛岳提醒道。
“伯陵你出去一下。”程潜冷声道。
“啊?”
“你出去看看委座怎么还没回来!”
“是!”薛岳敬了个礼,悠悠退去。
“石清,你好大的胃口,这算盘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我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是想要200师,没错吧?”程潜叉着腰,在不大的空地上徘徊须臾,“你啊你,明泉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的叔父孙北风就是这么教你的?”
“程老,石清只想在还世人一场大胜。”竹石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日军距离徐州还有多少里路,你手上又还有多少家底?”程潜喘了口气问道,“这场仗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如有200师助阵,十成把握。”
竹石清锵锵回上一句。
此言把这场“谈判”推到了最后关头,当一个后生,且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后生立下如此军令状,程潜也想不出有何种理由再去拒绝。
恰在此时,老蒋和薛岳一前一后,笑眯眯地入内。
“我刚刚听见你们说,什么十成把握?”老蒋面带微笑坐下,见程潜、杜聿明、竹石清都站着,他摆了摆手,“都坐下说话,都坐下说话。”
众人这才坐下。
程潜也乏了,他也有苦衷,作为国党的元老,但向来没从老蒋那获得什么实权,哪怕是兼着参谋总长的位置,但手上没有军队,也就没什么卵用,这次日军南下,于河南而言,是场劫难,于他个人而言,却是个机会。
万万没想到,却被自己接班人的大徒弟给套路了...
索性,程潜直接把问题甩给老蒋:“委员长,石清希望,杜聿明的200师能先交由五战区指挥,以缓解时下之急。”
老蒋眉头一紧:“石清,这是你的意思?”
“校长,是的。”竹石清点点头,“如果有200师协助,学生有信心在徐州打出一场空前之胜。”
“你要给我一个信任你的理由。”老蒋正色道。
竹石清沉默须臾,索性站起身子,贴耳道:
“校长,勿要因局部之伤亡而心忧,徐州前线,或伤或亡,地方之兵矣——精锐之师,尽在侧翼,校长之嫡系,完全有能力解决此前之残局,岂不为一举两得?”
“嗯——”
老蒋听得那叫一个沁人心脾。
竹石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这种时候,你说点老蒋爱听的,就完事了!
见老蒋面色一变,竹石清趁热打铁道:“此战是校长亲自指挥的,石清作为前敌总指挥,东进兵团总指挥,不敢说全歼西尾寿造的第二军,聚歼六到七万,确有把握。”
“多少!?”
老蒋的声音一下子灌满了整间会议室。
竹石清没有重复,而是勾着眼,就这么瞄着老蒋。
老蒋吸了口气:“石清,此言...”
“如不成,我竹石清自辞于天下!”
老蒋的嘴角已经有些咧不住了,他瞄向杜聿明:
“光亭。”
“学生在!”
“你的200师,归入东进兵团,你任兵团副总指挥!”
“是!”
在一阵喧嚣声中,面如死灰的程潜徐徐转过头,对着李宗仁挤眉弄眼道:“德公,这出戏是你安排的?”
李宗仁摊摊手:
“我啥也不知道啊,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