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辛十四娘才勉强平复心绪。
这番折腾耗损颇大,她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白素贞见她呼吸匀净,料想静养几日便能彻底复原,便与小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睡梦中,辛十四娘忽觉浑身轻飘飘的,似被无形钩索牢牢牵引,眼前光影错乱斑驳,耳边尽是呼啸的狂风。待恍惚感渐渐散去,她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
殿内雕龙刻凤,气度不凡,上方匾额上,镂刻着“城隍殿”三个烫金的大字。
“辛十四娘,你可知罪?!”一声厉声呵斥从殿上传来。
辛十四娘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官袍的男子正襟危坐,面色沉凝地盯着她。
钱塘城隍!
她心头巨震,连忙躬身行礼:“城隍大人,小女子实在不知身犯何罪。我辛家满门惨遭屠戮,小女子正欲向大人求告伸冤,怎就成了阶下囚?”
“不知?”城隍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你亲手斩杀辛氏全族,罪孽滔天,还敢在此狡辩!”
“绝无此事!”辛十四娘又惊又怒,高声喊冤,“我怎会残害自己的族人?我……”
可她话音未落,便被城隍厉声打断:“冥顽不灵!动刑!看她嘴硬到何时!”
两侧鬼差应声上前,手中铁鞭裹着森森阴气,狠狠抽向辛十四娘。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不由踉跄着栽倒在地。
可她却依旧昂起头,大声喊道:“我没罪!城隍大人这是为了政绩,要屈打成招吗?!”
可无论她如何辩解怒斥,城隍始终面无表情。
鬼差再度扬起铁鞭,眼看第二记刑罚便要落下。
“慢着。”忽然,一道雍容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位身着织金锦裙的老妇人缓步走入。
她看向城隍,语气恳切:“城隍大人,据老身所知,辛家世代安分,其女怎会做出屠杀族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看此事恐有隐情,还需从长计议。”
城隍见到她,语气稍缓:“郡君有所不知,辛十四娘杀族之事证据确凿,绝非诬陷。”
“哦?”被称作郡君的老妇人面露讶异,转头看向满眼悲愤的辛十四娘,“辛家姑娘,城隍大人说证据确凿,你又如何说?”
“我没有!”辛十四娘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郡君缓缓颔首,转头对城隍道:“我瞧这姑娘神色恳切,不似说谎。不知大人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城隍抬手一挥,沉声道:“带证人!”
殿外阴风卷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入。
这竟是辛十四娘的父亲!
只见他满身血污,双目空洞无神,直直望向辛十四娘,声音嘶哑干涩:“是她……是她杀了我辛氏一族。”
“爹!”辛十四娘如遭雷击,踉跄着想扑上前,却被身旁鬼差狠狠按在地上,“不可能!爹,你看着我!我怎么会杀你?是你拼尽全力救了我,让我逃出去的啊!”
可辛父的魂魄毫无波澜,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是她杀了我辛氏一族……”
郡君重重叹息一声,语气满是失望:“没想到辛家竟出了这般逆女,连老身都敢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