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掠过林间小径。
红披风早已残破,露出底下同样残破的衣裙。唯有一柄短剑,还在昏暗中泛着寒芒。
“不可放下剑!”
父亲临终前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所以她绝不会放下剑。
虽然她不擅斗法,更疏于练剑,但放下,便是输了。
而她,绝不能输。
“窸窸窣窣……”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她的力气却早已接近耗竭,每跑一步,身上的伤口便撕裂般疼。她知道自己大概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等一会儿,一定要拉两个垫背的!她咬牙想。
“哗啦……”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声音传来。
水声?
河!
明白过来,她心头当即一喜。河水能抹去她的踪迹,能让她暂时摆脱追兵,能给她一线生机。
有生机,才能复仇!
她拼尽最后力气,加快脚步。
片刻后,一道宽阔的河面便映入眼帘。
月光倾泻在水面上,碎成点点寒星。但她无暇欣赏这美景,微微喘了口气,便猛地朝着河边扑去,想要扎入河中。
“站住!”
身后追兵怒喝,十数道黑影从林间窜出。
但她浑然不顾,依旧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凌厉的寒光,突然从河水中分浪而出。
她猝不及防,匆忙挥剑格挡,同时身形向旁急闪。
“当啷!”
一声脆响,短剑脱手而出,跌落在地上。
幸运的是,她终究是躲开了这一击。
可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在她面前,一队黑布遮面的武士,正从河水中缓步走出。
竟然早有埋伏?!她咬牙。这河,竟不是她逃出生天的捷径,而是敌人的增援。
“孽畜,看你还往哪跑!”为首的高大武士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她并不回应,只是缓缓弯腰,试图拾起那跌落的短剑。
可叹往日里,她只需一招手,剑便会自动落入手中。可现在的她,尤其在刚刚硬接了敌人一击后,终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全家遭劫,满门覆灭,只剩她一人亡命奔逃。能撑到此刻,或许已经是极限。
钢叉扬起,叉尖暗红,沾着的是她族人的血。
下一刻,便要染上她的了。
“去死吧!”武士冷笑一声,手腕一扬,钢叉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她的心口。
她下意识地想横剑格挡,可油尽灯枯的身躯,却早已跟不上钢叉的速度。
视线渐渐模糊,族人倒地的惨状、父亲最后的叮嘱,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她的心底不由涌起滔天的愤怒,却最终,感到一阵无可奈何。
终究,她没办法了,缓缓垂下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
无形之力轰然炸开,那些武士瞬间如断了线的纸鸢,向四面八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