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点头附和:“老太君仁善,不知这等恶徒奸猾。好在她百密一疏,留下了人证,无从抵赖。”
说着,他再度看向辛十四娘,厉声宣判,“证据确凿,判辛十四娘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鬼差当即上前,就要将辛十四娘拖拽而去。
“等等。”郡君却突然又开口阻拦,“城隍大人,辛家就只剩这一个孩子了,这般处置未免有些酷烈。老身倒有个提议,不如让她先为辛家留下一脉血脉,再行受罚,也算是给辛氏千年宗族留个念想。”
城隍面露难色:“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一道浑厚的男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大步走入。
“夫君!”郡君连忙上前相迎。
“薛大人!”城隍也起身致意。
来者乃是阴司五都巡环使薛尚书,官位还在他之上,得罪不起。
薛尚书看向城隍,语气从容:“城隍大人,本使愿为拙荆这个提议讨个人情。辛十四娘虽罪大恶极,但辛家千年积善,留其一脉香火,也算全了阴司的仁厚。”
城隍暗自思忖,不过是一只小狐狸的事,横竖不会真的放了她,只是延迟受罚罢了,何必为这点小事得罪五都巡环使。
沉吟片刻,他便颔首应允:“便依薛大人所言。”
郡君脸上露出笑意,转头看向辛十四娘,语气强硬:“我已为你物色好人选,便是我薛家孙子,绝不会辱没你。速速随我去!”
“我没有杀族人!”辛十四娘泪水夺眶而出,苦苦哀求,“求您明察,我是被冤枉的!”
“孽畜休要胡言!”郡君脸色骤然沉下,厉声呵斥,“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莫非要逼我动手?”
辛十四娘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城隍、郡君、薛尚书,这三位阴司要员,为何都一口咬定她是凶手?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从殿顶传来:“你们倒是会打如意算盘,只是,你们莫不是忘了,你们要欺负的,是谁的人?”
众人一惊,连忙循声望去。
下一瞬,城隍殿的殿顶轰然炸开,惊得殿中人四散奔逃。
碎石飞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立在辛十四娘身前。
正是陆青。
他看看一脸狼狈的阴司众人,抬手一抛,一颗头颅重重落在殿中。
是爹的头颅?!
看到那头颅,辛十四娘不由浑身一颤,正要伸手触碰,却发现头颅竟骤然扭曲变形,片刻后化作一颗她完全陌生狐狸头,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看清了?”陆青轻笑一声,“这根本不是你爹。”
接着,他目光扫过城隍、郡君与薛尚书,嘲讽地笑着:“虽不知你们为何要灭辛家,但从结果看,你们都从辛家被灭的过程中获得了好处,城隍得了政绩,薛尚书夫妇满足了自家子孙的私欲,说不定还分了其他好处。而可怜的十四娘,不过是你们砧板上的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