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丈。”
绞架下,奔流城的主人呆呆地望着麻绳。他双脚黑黑的,全是泥巴,只穿了短裤,身上徒利家的红蓝丝衣沾满污垢。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是。魅魔?”艾德慕·徒利双眼无神,“珊莎?”
未婚妻和她妹妹跟在提利昂的身后,还有布蕾妮和波隆,他让大琼恩留在帐篷里,免得吓死那些佛雷。
“布蕾妮,劳您大驾,把绞架砍断,可以吗?”
美人骑士双手举起斧子。这柄巨斧虽是普通钢铁,却又长又沉,锋利无比。
艾德慕干裂的嘴唇发出无声的念诵,他闭上了眼睛,恳求不要误伤自己。这一击布蕾妮用上全力......
“不!停下,不!”艾德温·佛雷气喘吁吁地赶来。已然迟了。“我父亲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提利昂,你不能……”
“你该称我为‘大人’,佛雷,”提利昂冷冷地道,“而且‘不’这种话别对我说。”
莱曼爵士果真立马现身,沉重地踏上绞架台阶,身边是一位稻草色头发,和他醉得一样厉害的妓女。
她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刻有符文的青铜王冠,若干小黑剑挺立其中。看见提利昂,女人嬉笑道,“七层地狱,这位帅大人是谁?”
“提利昂·兰尼斯特,凯岩城继承人,赫伦堡公爵,河间地守护。”提利昂站到两位史塔克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你又是谁呢,夫人?”
“夫人?我不是夫人,我是王后!”
“这话要给我老姐听见就好了。”
“莱曼大人亲手为我加冕的,”女人摇了摇肥屁股,“我是妓女之后。”
不对,提利昂心想,这个头衔也属于我老姐。
莱曼爵士终于找回了声音,“闭嘴,婊子,不准在提利昂大人面前胡诌。”
佛雷家的这位继承人脸宽体胖,眼睛小,下巴是一团晃动的软肉,呼吸里有浓重的葡萄酒和洋葱气味,让人作呕。
“哟,开始封后啦,莱曼爵士?”提利昂冷笑道,“蠢货,这事就跟处理艾德慕大人的事一样蠢。”
“我是为了警告黑鱼啊,我警告他不投降就吊死艾德慕。建起绞架,是为了表明我莱曼·佛雷爵士言出必践,在海疆城,我儿子瓦德拿派崔克·梅利斯特要挟,杰森大人便屈膝投降。可......可这黑鱼是个冷血动物,他不肯投降,所以......”
“......所以你会吊死艾德慕大人?”你和黑瓦德可不一样。
对方脸一红。“我祖父大人说......吊死他就没有人质了,大人,您考虑过这点吗?”
“蠢货才会提出自己不能实现的威胁。假如我说,你不闭嘴,我就给你一下,你怎么做?”
“大人,您不明白......”
提利昂挥出一记马鞭,力道不大,但足以令莱曼爵士哀嚎着踉跄踉跄地跌进妓女怀中。
“布蕾妮,把他拖上来,我觉得这个行刑台正适合用他的血浇灌一下。”
波隆把手放在剑柄上。莱曼·佛雷扑通一声跪下,“我没犯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