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城墙后,是红堡的塔楼,是七神圣堂的穹顶,更是......无数的酒馆、妓院和温暖的床铺。
当一天的劳作结束,或者生意暂时冷清下来,人流便如同退潮般涌向黑水河上的浮桥和渡船。
骑士们脱下沾满尘土的罩袍,换上华服,带着扈从,迫不及待地要去丝绸街的温柔乡里洗去疲惫;商贩们揣着白天赚来的叮当作响的铜板,渴望在酒馆劣质的麦酒和廉价的妓女身上寻找片刻欢愉;连那些最底层的佣兵和苦力,也梦想着用几个铜星买一碗热汤,或者挤进某个拥挤嘈杂的公共浴室,洗掉一身的泥垢。
君临,这座散发着恶臭的巨兽,此刻却成了这片河滩帐篷城唯一的慰藉与诱惑,一个散发着堕落光芒的、巨大的寻欢作乐之地。
夜幕降临后,从河对岸传来的微弱乐声和灯火,更是在这片临时营地上空,勾勒出一个充满酒色财气的、遥不可及的梦境。
人们汇聚于此,为了欢庆,为了利益,为了见证,也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新纪元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大约一周之后,熟悉的身影如同投入浑浊河水的石子,在混乱的帐篷城激起了涟漪。
谷地的骑士们到了。他们如同从鹰巢城险峻山道上刮下来的寒风,带来了高山特有的冷冽。他们的营地紧挨着正在搭建的比武场核心区,秩序井然。
紧接着,河间地的领主们也陆续划定了自己的地盘。徒利家族的蓝红鳟鱼纹章在营地上空飘扬,但远不如从前那般鲜亮。
甚至,那令人不安的、带着海盐与铁锈气息的铁群岛人也出现在了视野里。他们的长船停靠在黑水河更下游的浅滩,船帆上绘着海怪、镰刀或浮木这类令人心悸的图案。铁民的营地搭建得最快也最粗犷,仿佛一群海鸟临时占据了礁石。
人越来越多,营区也越划越密。原本被商贩和流浪佣兵占据的、靠近上游、取水稍显便利、地势也略高的滩涂地带,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宝地。
冲突来得迅猛而直接。
风暴地的领主们,圈定了他们认为合适的地盘。几乎在同一时间,多恩人的马队也抵达了上游。他们对水源和视野的重视,让他们同样看中了那片高地。
一方是世代仇怨刻入骨髓的风暴地人,另一方是桀骜不驯、睚眦必报的多恩人。争夺上游营地的摩擦,从最初的互相推搡、高声咒骂,迅速升级为一场小规模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