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慵懒地吐着污秽的泡沫,裹挟着君临城的排泄物,向黑水湾漫流。然而,在这条臭水沟的南岸,那片曾被碎石、烂泥和鹅卵石覆盖的滩涂,如今已面目全非。
这次的比武环节有三场:骑枪比武,以及团体比武。
河滩上的场地已经布置得相当完备。曾经硌脚的、混杂着破碎贝壳的鹅卵石碎滩,被无数车从远处运来的、带着腐草根和湿土气息的泥土强行填平、压实。
场地中央,是这场盛大喧嚣的核心。一道厚重、粗糙的栅栏,由新伐的、尚未褪去苍白汁液的橡木制成,被深深地钉入填平的泥土之中。
木桩粗如壮汉的大腿,顶端削尖,像一排巨人遗落的肋骨,森然矗立。这道栅栏并非用于防御,而是作为骑墙比武的场地。它将场地粗暴地一分为二,等待着骑士们驾驭着披甲战马,在狭窄的空间里用钝头长枪将对手狠狠撞落马下。
围绕着这道核心的骑墙,更大范围的土地也被平整过,夯实的泥土在春日并不强烈的阳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灰黄色。远处,工匠们仍在敲打,搭建着更高大的、供贵族老爷夫人们观礼的木台,那些木料同样苍白崭新,如同暴露在外的骨殖。
更外围,则是无边无际的帐篷城,五颜六色的破布和褪色的纹章旗帜在带着咸腥气的河风中猎猎作响,人声、马嘶、铁匠的敲打声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粗粝刺耳的嗡鸣。
这里,就在这黑水河畔的烂泥与碎石之上,一场用新土、新木和无数人的野心与汗水堆砌出的盛大表演,已然搭好了它的舞台。只待号角吹响,鲜血与金币便开始流淌。
最开始的是骑枪比武,大概要持续三天。
看台上本该属于高庭金玫瑰旗帜的位置,空出了刺眼的一片。被战火波及的河湾地,佛罗伦家族、佛索威家族、海塔尔家族、玛瑞魏斯家族、雷德温家族、罗宛家族、塔利家族,这些声名远扬的大贵族几乎被屠了个遍,只剩下欢笑贝勒和奥克赫特家的几个小子。
风暴地的旗帜更是稀落得可怜。风息堡的宝冠雄鹿不见踪影,它的新主人詹德利尚未正式受封,风暴地的诸侯们或因鄙夷,或因观望,大多选择了沉默。仅有的几面旗帜,孤零零地悬挂着,其下的骑士也显得意兴阑珊,仿佛只是来履行某种不得不来的义务。
身穿红色铠甲的西境贵族最多,其次是谷地人和河间地人。
场地上最醒目的,是那一片片灼目的红。凯岩城的金狮纹章在无数面盾牌和罩袍上闪耀,赤金打造的铠甲在阳光下流淌着财富与权力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谷地的骑士。提魅·艾林带来的队伍秩序井然,如同他们鹰巢城险峻的山道。骑士们穿着打磨得锃亮的青铜鳞甲,坐骑高大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