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的火焰在芭芭蕾·达斯丁夫人眼中跳动,像两簇幽暗的墓火。她缓缓起身,乌鸦羽毛缀边的黑斗篷纹丝未动,“卡霍城?”她的声音如同冰面开裂,“那是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家堡,卡史塔克家族是史塔克家族的远亲。现在要交给那些吃生肉的瑟恩野人?”
罗德里克·莱斯威尔站在女儿的身后频频点头。
“还有恐怖堡!”琼恩·安柏的巨拳砸在橡木桌上,震得铁酒杯叮当乱跳。壁炉堡领主的胡须因愤怒而戟张,活像被激怒的熊。“波顿家是剥皮杂种不假,可那石头城堡是用先民的血砌起来的!我们为了打倒波顿流过血,现在倒成了野人暖屁股的垫子?”
“白港的舰队沉在冰海里,我们亲人的头骨还在海怪手里当酒杯!”梅姬夫人喘着粗气,“野人倒好,钻进我们祖辈的石头房子,搂着我们仇敌的城堡取暖!”
角落阴影里,盖伯特·葛洛佛的指节捏得发白。深林堡领主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皮甲边缘,仿佛在抚摸不存在的剑伤。“长夜啃光了我们的男人,现在连祖宗的基业也要喂给塞外的饿狼?”他嘶声低语。
其他人纷纷附和,融雪水沿着石缝滴落,嗒,嗒,嗒,如同倒计时的丧钟。领主们的吐息在寒意中凝成白雾,混杂着旧血、湿羊毛与未愈伤口的腥气。壁炉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将每道疤痕、每道怒火都刻成浮雕。
“把卡霍城分给瑟恩人,是国王的决定。”提利昂说道,“生前的决定。瑟恩人娶了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孙女,他们理应获得卡霍城。”
“那恐怖堡呢?”罗德里克·莱斯威尔说道,“我女儿是卢瑟·波顿的第一任妻子,为他生下了儿子多米尼克。现在波顿家已经绝嗣,恐怖堡应该由我代管。”
“你女儿嫁给了波顿,不代表你就能拥有恐怖堡的所有权,除非多米尼克还存活在世上。”提利昂皱眉,“这难道是旧神的规矩?”
“莱斯威尔家族是和恐怖堡亲缘最近的家族。”罗德里克昂头。
“唐娜拉·曼德勒嫁给了拉姆斯·波顿。”威里斯·曼德勒站起身,“如果你这奇怪的继承法也算数,那么恐怖堡应该归曼德勒家族管辖。”
“那是拉姆斯·雪诺。”芭芭蕾夫人起身,“他是个杂种。”
“他被合法化了。”威里斯·曼德勒说道,“他是波顿家族的正统继承人。”
“够了。”提利昂制止了争论,他已经清楚了一件事,现在群龙无首的北境并非铁板一块......自己家族的利益,才是首位的。
“曼德勒大人。”提利昂说道,“唐娜拉夫人已死,死人是不能享有继承权的,恐怖堡也是如此。”他看向罗德里克·莱斯威尔和芭芭蕾夫人。
“我是摄政王,是北境守护。”
在北境的贵族们再次开口前,提利昂接着说道。
“霍伍德城归曼德勒家族代管。但恐怖堡不属于你们任何人,由我来分配。”
“我们不会接受野人住在我们的土地上!”琼恩·安柏大喊。
“长城已成齑粉,诸位大人。塞外的寒风如今能毫无阻隔地舔舐你们每一寸篱笆,每一片田垄,这些不是你们可以说的算的,难道语言可以阻止那些自由民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