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乳白色的身影居然能在龙焰中停留几秒,而周遭的腐尸早已化作焦黑的残渣。
风雪中,两种死亡并肩前行。
韦赛利昂的咆哮震碎了冰原的寂静。第二波龙焰扫过时,整支亡灵队伍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秆。焦黑的残肢在热浪中飞舞,像极了丰收节时孩子们抛洒的谷壳。雪地融化又冻结,形成无数镜面般的冰洼,倒映着天上地下双重炼狱。
提利昂的紫绿异瞳被火光染成血红。他看见异鬼在火海中蹒跚前行,燃烧的指骨仍紧握长矛。当龙焰舔舐过它的眼眶,两颗幽蓝鬼火竟如露珠般蒸腾而起,在热浪中扭曲成小小的人形,最终化作一缕腥臭的青烟。
冰与火的厮杀在雪原上刻下焦黑的沟壑。融化的雪水尚未流淌便被蒸干,只留下满地玻璃状的结晶。
二十具、五十具、上百具行走的尸体在烈焰中崩解,他们的骨骼爆裂时发出朽木断裂般的脆响,铠甲碎片如烧红的铁片般剥落。
当第三次龙焰席卷而过时,整片雪原已变成冒着蒸汽的焦土。
火焰舔舐着他们,将冻僵的筋肉烧成焦炭,将空洞的胸腔点燃成火炬。有的异鬼仰起头,腐烂的喉管中挤出无声的嘶吼,下颌骨在烈焰中脱落,坠入火海;有的跪倒在地,指爪深深抠进冻土,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寒意抵抗焚身的痛楚。可龙焰无情,将他们烧作佝偻的焦影,最终崩解成灰白的骨渣,随风散入永夜。
提利昂最后看到的,是一具跪拜姿态的焦尸,它嶙峋的脊梁弯折如拉满的弓,燃烧的头颅却仍固执地面向北方,就像先民对着旧神做最后的祷告。
雪原在燃烧。
冻土在融化。
死亡本身,正在火焰中死去。
一阵破空之声如利刃划开冻僵的空气,黑影撕裂了铅灰色的夜幕。从韦赛利昂躁动不安的低吼中,提利昂能感觉到,那是卓耿。
黑龙自北境的夜幕中破空而来,如一把巨剑划开凝滞的寒气。它的鳞片吞噬月光,每一片鳞片都如同黑曜石甲胄般,泛着永冬之地最深邃的幽光,仿佛是从远古的噩梦中挣脱的阴影。
双翼搅动的气流在冻原上犁出无形的沟壑,翼膜间流动的暗影宛如千百个被吞噬的亡魂在挣扎嘶吼。
它飞行的姿态带着末日审判般的压迫感,嶙峋的脊骨在月光下如同连绵的黑色山脉,熔金竖瞳里燃烧着比野火更暴虐的焰火。
远处孤山的轮廓在黑龙逼近时颤抖着模糊,仿佛连岩石都在畏惧这头巨兽。
它投下的阴影掠过雪地时,冻土上的冰晶瞬间汽化,露出底下如同陈旧伤疤的黑色泥土。异鬼的尸骸也随风而散。
看来女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