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畜来自河间地,养活这些生物的食料,不如直接给人吃为好,提利昂索性买下了这些可怜的东西作为士兵的预备口粮,以及活体的暖床炉。
至于营妓。无论何时,都有人想赚一笔,尤其是在寒冬来临之际,一群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士兵,他们会把最后的军饷花在哪?
走在末尾担任后卫的是梅姬·莫尔蒙,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没有敌人,但提利昂仍处处小心。
一共五千多名战士,绝大多是王领的士兵,波隆征集了不少人,佣兵、雇佣骑士,但是更多的人听说要前往长城,即便报酬再丰厚,他们也只能摇头拒绝。
剩下的小部分是北方人与河间地人,三河诸侯中,除了孪河城的佛雷派出人在国王大道等候提利昂抵达,加入队伍。布莱伍德、布雷肯、凡斯、派柏等家族都没有再派人前来。河间地,真的弹尽粮绝了。
行军的前三天,雪变得绵长不息,每天从清晨直下到黄昏。第四天,所有人没有看见太阳,铅灰色天空下,人人藏在兜帽里,以躲避雪花的袭击。这天的雪下得极大,大到犹如铜币一般骇人。人们只在必要时说上几句,大多时候沉默不语。
“诸神在上,一个私生子竟能戴上王冠?“波隆在马鞍上啐了一口,“天杀的好运气,佣兵能不能做国王?”
“收起你那套跳蚤窝的粗鄙见识。那可不是什么雪诺野种,而是流淌着真龙血脉的伊耿·坦格利安。”提利昂说道,“那可是伊耿·坦格利安。难道说你祖上是什么国王吗?”
“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居然就坐视这件事情发生了?”波隆追问,“你们当时可是有两条龙和整支军队。我的人随时能割开那些北方佬的喉咙,把他们的脑袋插在枪尖上游行。”
波隆耸耸肩:“反正最后全部推到女王身上就好了。”
“疯了吗?那里可是有着几乎北境所有的诸侯。”提利昂皱眉道,“把他们杀光了,我去统治谁?岂不是人人喊打。照你这么说,我不如躲到狭海对面,等到异鬼南下杀光所有人,长夜结束,再反攻回来好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心系国家。”波隆笑着说。
“当然是有的,不过......两成吧。”提利昂回答,“我更担心的是......如果真的做出了什么过激的行为,会不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难道现在的平衡没有打破?”
“至少,我的平衡没有打破。”提利昂说道,“我还是国王之手,我的士兵,我的盟友,我的基本盘都在。而国王的平衡却在不断地打破,从五王之战开始,国王换了一茬又一茬。波隆,如果是你,你会愿意在这种时候赌一把吗?坚定不移的支持一位王?”
“我倒是愿意赌些零钱。”波隆耸耸肩,“不过,像你说的,在这种事情上下注......这是你们这些大贵族要做的事情,而不是我这种小喽啰。我倒是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位国王,但是常言道......反龙必死啊。”
“必要的时候,我会做出选择,但不是现在。”提利昂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佣兵肩头,望向蜿蜒如巨蛇的北境军队。铁枪在暮色中泛着寒光,国王大道的积雪被马蹄碾成污浊的泥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解决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