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旧在下。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遗体躺在松木柴堆上,白袍已被洗净,却再无法披上他苍老的身躯。火焰将舔舐他的血肉,而灰烬将随风飘向七神的天国,如果世上真有天国。
北境的诸侯们沉默地围成一圈,铁手套紧握剑柄,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老骑士最后的温度。琼恩·雪诺,不,伊耿·坦格利安七世,站在最前方,黑斗篷被寒风撕扯,暗红的剑鞘像一道未愈的伤口。他的面容比长城更冷硬,唯有眼底跳动着火堆的反光。
“他曾为七国最伟大的骑士。”主持葬礼的人是霍兰·黎德,他的声音比芦苇摩擦还轻,“为了保护国王而死。”
“他在暮谷镇救了伊里斯二世,在魁尔斯救下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提利昂说道,“在屈膝之栈救下了琼恩·雪诺......”
“不是私生子。”曼斯·雷德咧嘴一笑,冻裂的嘴唇渗出血珠,“是伊耿。”
威里斯·曼德勒的胖手攥着一袋蜜酒,酒液从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该给他唱一支赞曲,但是我们没有歌手......”他嘟囔着,却被梅姬·莫尔蒙打断。
“仪式要开始了。”
琼恩没有出席葬礼,他带上了为数不多的随从,马不停蹄的前往君临。临走之前,他希望以坦格利安的传统,火葬巴利斯坦爵士,以示尊重。当然,另外的考量则是,他担心在长野来临之时,所有的逝者都要被烧掉尸体。
韦赛利昂在天空盘旋,龙啸撕裂云层。白龙的影子掠过雪地。大约两三周,它降落在松木柴堆前,张开嘴,龙焰汹汹而出。
“你本该躺在白剑塔下。”提利昂对着火焰低语,火星溅上他的靴尖,“拯救伊耿·坦格利安七世,是白典的最后一页。”
他举起黑火剑,剑锋割开暮色。“以战士之名,”他喊道,“以国王之名,以首相之名。”
北境人纷纷拔剑,钢铁森林刺向铅灰的天空。
“这里没有教士,没有国王。”他喊道,“但是我们依旧见证了最虔诚的人,最荣誉的人。他最为光辉一生的终结。”
火焰吞没了巴利斯坦苍白的胡须,他的脸在热浪中扭曲。众人伫立着,直到柴堆被烧尽。
又过了几天,在波隆的王领轻骑兵的掩护下,军队出发北上。
前锋是盖伯特·葛洛佛,提利昂等人和主队走在一起,这是大批全副武装的兰尼斯特亲兵,随后为辎重队,无数满载食物、草料、补给、礼物和伤员的马车,由威里斯·曼德勒爵士和其他的北境战士加以保护。
在他们之后跟着畜群,包括绵羊、山羊和骨瘦如柴的牛,以及一小群商贩营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