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问了许多关于泰温公爵的事。”巴利斯坦爵士跟在提利昂身后,两人急速的跑下旋转的楼梯,“我以为......那是想让泰温大人出任御前席位。”
白披风在身后鼓荡如帆。老骑士的钢铁胫甲精准地踏过每一级陡峭台阶,铁手套紧握剑带,让佩戴的白剑女王忠诚不至于剧烈晃动。
汗水顺着他深刻的法令纹沟壑滑落,浸湿了霜白的鬓角,但身姿依旧保持御林铁卫的挺拔。他仅落后提利昂半个身位,厚重板甲挤压空气的沉闷喘息与提利昂短促的呼吸声交错,在封闭的梯井里反复冲撞。
“老糊涂了吗爵士?”提利昂冷哼一声。
“陛下,陛下并不是一个严苛的人。”巴利斯坦爵士解释,“她也有慈爱的时候,她解放了奴隶湾的奴隶。”
“这正说明她是个偏执的人。”
旋转的狭窄石梯间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与铁甲碰撞的铿锵。提利昂·兰尼斯特几乎是从台阶上连滚带爬而下,镶金皮革靴在磨损的石阶上打滑。他身躯前倾,汗水浸透了他额角的金发,黏在因急促喘息而起伏的鬓角。
其余人,包括妻子,约恩·罗伊斯,还有琼恩·雪诺,都跟在后面陆续离开了宴会厅,来到了外面。
城堡的高墙之外,荒芜的山脊在冰冷的夜色中延伸。无垢者们擎着燃烧的火把,构成了一条沉默的火蛇,在盘曲的山径上缓缓前行。长矛尖端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们的眼睛,如同磨光的黑曜石,凝视着黑暗深处,而他们前进的方向,唯有那座矗立在远方夜空下的、龙栖息的孤峰。
而在下方的码头上,则是另一番景象。人影攒动,密密麻麻,水手们如同工蚁般在甲板与舷梯间穿梭攀爬。呼喝声、链索的哗啦声、沉重木箱的碰撞声,混杂着海风的嘶鸣与浪涛的低吼,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
铁舰队的狭长长船,如同等待狩猎的毒蛇,在墨色的海面上不安地起伏、摇晃。它们粗粝的船体摩擦着礁石,发出呻吟,铁锚正一寸寸被绞起,缆绳绷紧如受惊的筋腱,它们即将挣脱港口镣铘的束缚,投入汹涌的浪涛。
戴佛斯说过,这个季节没人能轻易的离开龙石岛的海域,但是很明显,攸伦有能力办到这件事。
他们要出发了。舰队和龙。
一道黑影撕裂了缀满星斗的夜幕。
提利昂下意识抓住珊莎的手腕将她拉近石柱,后者冰原狼纹披肩的银线刺绣在骤然黯淡的天幕下凝成一道冷霜。
“我需要和妻子谈一谈。”提利昂拉住珊莎的手,“恕我失陪。”他对巴利斯坦爵士等人说道。
“女王之手大人!”琼恩抬手。
“等明天天亮我们再做计议。”提利昂说着拉着妻子,绕道离开塔楼,整个城堡内似乎都没有了首位,他们一路上只遇到一些惊慌失措的侍者。
返回自己的卧室。首相的卧室。提利昂让妻子坐在床上,而自己则不停的揉搓着头发。
“她不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珊莎说道,“凭什么......”
“凭她有龙。”提利昂说,“有龙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龙在,即便她众叛亲离,立马就可以召集到新的帮手。对于七国的贵族来说,龙的存在就代表着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