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君临跳蚤窝还热闹。“提利昂踢开脚边翻肚的河豚,这生物鼓胀的躯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蓝光,“戴佛斯,你确定这里比红堡安全?我嗅到的阴谋比烂鱼内脏还浓烈。”
“龙石岛可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戴佛斯布满盐渍的手指刚触到蛀满藤壶的木门,门缝里就溢出发酵海藻的酸味。
“七层地狱的咸水啊!”戴佛斯刚推开门,老板就从腌鳕鱼桶后窜出来,腹部的鲱鱼鳞围裙刮落了桌角的盐罐。这是个双耳垂挂着铁锚坠子的壮汉,左眼蒙着用海蛇皮缝的眼罩,右眼却亮得像夜钓的磷火。“风暴把什么宝贝刮进我的破窝棚了?是洋葱骑士带着龙崽子来买腌黄瓜?”
他的嗓门震得房梁上晾晒的鳗鱼干微微发颤,提利昂感觉他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的嗓音像瓦里斯一样让人放心。油腻的指节在提利昂的金边斗篷上蹭过,却在即将触到珊莎银线刺绣的袖口时,被阿莎的战斧柄精准地格开三寸。
“不用这么亲密,老板。”阿莎瞪了他一眼,“给我们个僻静的场所。”
“我这里还不够冷清?”老板自嘲,“冬天来了,人们都躲在家里等死,谁还有心思喝酒取乐?要我说,窝在家里等死,不如痛痛快快的喝一顿!”
鲸油灯在渗着盐霜的墙壁上投下黏腻的光晕,十二张橡木桌有九张空着,像被退潮遗弃的贝壳。吧台后方挂着条风干的旗鱼,空洞的眼窝里积满蛛网,腐烂的鱼鳍在穿堂风中发出类似骨笛的呜咽。
角落里的醉汉正用黑面包蘸着麦酒。隔壁桌的水手趴在腌鲱鱼桶上打鼾,半张脸浸在泼洒的朗姆酒里,活像条搁浅的翻车鱼。
“给我们个安静的地方。”戴佛斯摸出几个铜币塞到老板手里。
“好的好的,亲爱的洋葱大人。”老板微笑着,“这年头任何人都有秘密,对不对?有些人甚至能上门买一块门板,还有什么让人无法理解?”
水手和卫兵坐在一楼的大厅里,而老板领着大人们登上二楼,那里有着几间单独的包厢。
推开包厢的门,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又腥又咸。戴佛斯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拉出椅子,坐在上面,紧接着是阿莎,坐到洋葱骑士身边。
珊莎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来这?我们不能......”提利昂制止了她,拉着妻子坐到了门边。
“各位大人,喝点什么?”老板堆满褶皱的笑容里泛着腌鲱鱼般的腥气,发霉的梁木在他头顶渗出褐色的泪痕,海盐结晶的吊灯将那张谄媚的脸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让你坐在吧台里,别让其他人上楼。”戴佛斯说道,“想喝酒吗阿莎?不来点麦酒》那算了吧,有需要我会喊你。”
“遵命,洋葱大人。”老板的鞠躬幅度大得夸张,关上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垂死海鸥般的哀鸣。
直到听到他下楼的梆梆声,提利昂才终于开口:“维克塔利昂在哪?铁舰队在哪?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维克塔利昂死了,铁舰队在攸伦·葛雷乔伊的手里。”戴佛斯回答,“至于为什么阿莎小姐会和我在一起......”他看向海怪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