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莎·葛雷乔伊。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腐烂海藻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怪之女从船上下来,她腰间悬着的战斧在暮色中泛着寒光,皮甲上剥落的盐渍诉说着漫长航程的艰辛。
“夫人!”她向珊莎跑过去,两名卫兵立刻交叉长戟,钢刃在珊莎苍白的脸颊投下交错的阴影。
“没关系。”珊莎对卫兵们喊道,“阿莎不会对我怎么样。”
“但我看她可能把我给怎么样。”提利昂说道,“你为什么在这里?维克塔利昂在哪?你为什么不在他的舰队上?”
“大人,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讨论这件事。”戴佛斯爵士走上前来,“这里不是讨论的场所。”
“我们去城堡?”提利昂问。
“不,那里耳目太多。”戴佛斯回答,“我们去渔村找个地方,相信我,在这里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咸湿雾气裹挟着腌鲱鱼的腥气扑面而来,戴佛斯·席渥斯引领众人穿过蜿蜒如海蛇肠道的碎石巷。
大部分的水手已经离开,只剩下寥寥几个卫兵跟着。
月光在歪斜的木屋群间流淌,将那些用防腐木加固的房梁照得森白如骨。所谓渔村早已在二十年潮汐中膨胀成怪胎,海岸的鹅卵石滩上盘踞着上千座挤作一团的建筑,石砌酒窖与木板搭就的妓院在咸涩海风里共生,腐烂的渔网与丝绸帷幔共同悬挂在晾衣绳上。
“这他妈是渔村?“提利昂的皮靴陷进两寸厚的贝壳渣滓,镶金边的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牡蛎,引得哗哗作响。
他扫过鳞次栉比的屋顶,至少五座挂着铁锚招牌的酒馆正在吞吐人潮,烤鳕鱼的焦香与夜壶的臊臭在街角厮杀。
“怕是连旧镇的渡鸦飞到这里都要迷路。除了贫穷一点,这村子简直比得上一个小城市了。”
“你把龙石岛当成了什么地方?”戴佛斯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这可是龙石岛,维斯特洛,你把这里当成什么穷乡僻壤?”
“这里本来就是穷乡僻壤。”提利昂说道,“难道这里很繁华?我只是惊讶,这种地方居然也会有这么多人。”
“小心。”戴佛斯用桅杆般粗粝的残掌拨开垂落的渔网,沙漠化,上面挂着铃铛,生满藤壶的旧船板在他们脚下呻吟。
阿莎的战斧柄磕到头顶晃动的青铜铃铛,惊起栖息在酒馆檐下的燕鸥。这些海鸟的粪便在褪色招牌上画出苍白的溪流。
转过挂满鲨鱼颌骨的肉铺,骤然开阔的广场上矗立着七层高的石砌怪物,那是用黑水湾沉船残骸改建,就像海马的巢穴。每个窗洞都飘出不同的方言咒骂,铸铁烟囱正喷吐着烤整海豹的蓝烟。这居然是一家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