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吼,龙吼!”老妪念叨着,“只有龙吼才可以,那些东西浮到海面上......所有的船都被摧毁了,除了挂着乌鸦旗的那艘......”
“尸体被冲上海岸,多的数不清。”铁匠说,“雷顿·海塔尔大人死在通天塔里,守卫们是这样说的。”
“通天塔崩塌了......”琼恩重复了一遍,“山姆会有危险。”他转向提利昂,“我们应该去旧镇。”
“旧镇的人都逃出来了?”提利昂问,“他们都去哪儿了?”
“都逃出来了,大人,海盗们在城镇内肆虐。”铁匠说,“尸体堆积在海滩,城里除了杀人犯就是啃尸体的野狗和乌鸦。”
“参天塔崩塌了,学城沦陷了,连旧镇银行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人怎么可能不逃跑呢?”农夫说,“有人沿着蜜水河,逃往蜂巢城和亮水城。”
“海盗会沿着蜜水河劫掠这些城堡。”老妪说,“更多的人前往角陵、幽谷城。当然最多的人还是前往高庭。”
“角陵。”琼恩说,“这种时候山姆会回家吗?”
“那里对他来说可不是家。我们先去高庭。”提利昂对琼恩·雪诺说,“或许山姆威尔会跟着人群前往人最多的地方。”
琼恩·雪诺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提利昂从兜里掏出几枚银鹿,丢给农民,这群可怜人千恩万谢,继续沿着曼德河赶路了。
越靠近高庭,难民则越多。曼德河支流的芦苇荡被踩成烂泥,逃难者的队列像一条溃烂的麦穗,垂死的谷粒从裂缝间不断剥落。
逃难者的剪影在微微发黄的田野上如焦油泼洒的鬼魅;跛脚老兵的铜壶挂在腰间叮当响,壶里煮着芦苇根与不知名的肉;某个裹着渔网当斗篷的男孩突然跪地,在石块中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
这还是河湾地吗?
车队最末的板车上堆满霉烂的柑橘,果皮下蠕动着蛆虫;抱婴妇女的亚麻裙被荆棘勾破,露出小腿上溃烂的脓疮。
“战争毁了这一切。”琼恩喃喃自语。
“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终结,对不对?”提利昂笑着说,“说不定让寒神把我们都变成异鬼才好。”
他们继续行军,直到看见那白色大理石筑成的所在。城堡坐落在小山之上,被三道同样是白色石块修建的环形城墙保护。最底下的那道城墙把整个山脚围绕起来。
许多人认为高庭是维斯特洛全境最美丽的城堡,提利昂觉得此言不虚,高庭确实是最美丽的城堡。
但煞风景的是,成片的窝棚如同白布上的污垢,堆积在高庭雪白的城墙下。城门紧闭,并没有放人进城。
提利昂和琼恩骑着马,率领着士兵在另一处高坡之上俯瞰这一切。
“对岸有军队。”提利昂指向曼德河对岸,那里已经建起一座军营,和城堡隔河相望,“看来此时把难民放进城中,有危险。”
“我们要去人群中寻找学士吗?”琼恩问。
“你带着人去吧。”提利昂说,“让士兵在此处扎营,我需要几名送信的传令兵,往河对岸和城内送信。这样僵持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怎样?”
“让提利尔开城投降,就像怒火燎原那样。”提利昂说,“在蓝道进兵抵达此处之前,这头功,非归我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