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詹姆·兰尼斯特前往王座厅,他身上的镀金铠甲在火把下耀耀生辉,腰间宝剑上的红宝石,像一颗恶魔之眼,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红堡的螺旋阶梯上弥漫着陈年葡萄酒与铁锈的腥气。瑟曦的手指掐住大腿,直到骨节发白,皮肤现出痕迹。詹姆盔甲的声响从长廊尽头传来,他总是不懂如何隐藏自己的存在,兰尼斯特永远是金光闪闪。
红堡王座厅的穹顶像一只巨大的盲眼,注视着铁王座上流过的每一滴血。瑟曦仰头时,金发扫过王后的冠冕,蛛丝般的月光从彩绘玻璃渗入,将她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十字架。
乌鸦蹲在房梁上注视着一切。
红堡的烛光在瑟曦的金发上跳动,像火舔舐着凯岩城的旗帜。
“那是梦魇,征服者伊耿。”她对着穹顶低语,声音在肋骨状的拱梁间回荡,“巨龙在七国上空盘旋,喷吐的火焰将天空烧成琉璃。如果我有龙......我也能烧光一切。”
黄金首相,黄金骑士,黄金王后......黄金魅魔......
葡萄酒桶渗出血色水珠。瑟曦用金杯接满液体,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黏稠的波光中裂成三张脸:少女、王后、疯妇。二十年前,伊里斯拒绝父亲的那个夜晚,泰温公爵在此处安慰她:我会为你找一个比雷加更好的丈夫。
劳勃·拜拉席恩。
现在托曼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劳勃。胖胖的,充满勇气,热衷于比武。只是有着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凯岩城的黄金不是装饰,是烙进骨髓的诅咒。
詹姆出现在面前。
“你想要扮演慈父了?”她的笑声像毒蛇滑过金杯边缘,“托曼是我的儿子,他的血管里流着凯岩城的火,不是某个流浪骑士的奶水。”
“托曼也是我......”詹姆开口时喉结滚动。
“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瑟曦粗暴的打断了他,“托曼的身上流淌着国王之血,他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
你和国王会有孩子,但是十六个属于他,另外三个属于你。巫姬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我不想要什么铁王座,我只想要你、还有托曼、安安全全的活下去。”詹姆的手按在空寂女士的剑柄上。“留在君临很危险。”他逼近一步,烛光在绿眸中跳动,“你闻不到吗?君临的每一块砖都在腐烂,连乌鸦都开始啄食活人的眼珠。”
“去哪?”
“去哪都行,我们可以回到凯岩城。凯岩城永远是我们的家。”詹姆说,“父亲会欢迎我们回去。”
“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那是懦夫的行为。”瑟曦不屑。
“去龙石岛,凯冯叔叔是这样安排我们的。”詹姆继续说,“我们可以带着卫兵,所有的东西,安全的待在龙石岛上,直到局势稳定。”
“臭气熏天,贫瘠的龙石岛?除了龙的传言,那里还有什么?”瑟曦不屑的说,“真正的权力不需要喷火怪物来恐吓农夫。龙石岛的黑墙不过是巨龙排泄物堆砌的虚张声势,而我们兰尼斯特的黄金流淌在七国血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