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胆战心惊的弓手们没经过系统训练,别说临阵三矢了,能稳定射出一轮的都没多少。
歪歪扭扭的竹制箭矢很多都没对准方向,擦着汉军甲胄的边儿冲了过去。
一轮射击过去,命中率低的吓人。
韩当的屯在最前方突袭,汉军弩骑手一轮骑射,反射的贼兵抱头鼠窜。
没有甲胄的贼人被乱箭射杀。
紧随而来的是张飞的狂猛突击。
汉军骑兵越过辎重车,长矛所过尸山遍野。
持着缳首刀的刀骑兵一跃进入乱兵中,左右挥砍,贼兵当即陷入混乱。
“稳住,稳住!给我点了车子,放火吓他们的马!”
眭固的厉声嚎呼在乱军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精锐正规军击败贼人就只需要接战就好。
一接战,受到惊吓的贼兵就会崩溃。
倒是有那么两个胆大的放火点燃了辎重车,这也确实吓走了不少汉军的战马。
但随着关羽的甲装骑兵抵达战场,这一切的闹剧宣告结束。
身骑高头大马的二爷,人穿双甲,马戴马甲,一槊挑飞燃烧的车轮,从正前方撕开了一条道路。
战马跃入火中,在人群中狂飙突进,身后的阎柔带着骑兵尾随而至,骑兵践踏,所过尸首具碎。
眭固脸色铁青,他急忙上马,扭头弃军而走。
奔不百步,一匹白马,快如闪电,远远超过所有的汉军骑兵追到了眭固身后。
眭固还未回头看清那人身影,缳首刀一刀断喉。
继续凭借惯性向前冲了十几步后,刘备勒住马缰,的卢马这才调转马身,回到了眭固的身旁。
“白兔死也!”
“降者不杀!”
头儿都被砍了,那剩下的贼兵自然不敢继续抵抗。
在张飞与关羽的循环打击中,战场留下了五百多具尸体,逃进大山里数百人。
余者九百余人尽数献降。
“老实点!”
“自己把自己绑好,快点!”
张飞挨个检查贼兵,把他们捆的结结实实。
简雍是个机灵鬼,专门找到那些被劫走的妇人,让她们指认,谁谁谁在村聚里做了什么事儿。
这些被羞辱的妇人和被拉走的壮丁解脱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回来报仇。
汉军硬生生杀了其中的七十多名恶首,这才解气。
余下的贼兵多是被裹挟上山的流民,不少都是县中的乡人。
在三老的求情下多数得以保全。
当夜,刘备护送着原乡百姓回了村聚。
老百姓家园被摧毁,各个感伤涕泪。
刘备下令,将贼人抢来的粮食和财物还归民间。
这赢得了相当一部分村民的敬重。
当夜,篝火将息之时,一群少年兵从轵县赶来驱贼。
听闻贼人已退,众人心下大惊,急忙打探破贼者身份。
村里的三老很快引着那少年去村外的军帐中面见刘备。
那少年生的面容削俊,线条利落。
两道眉形如墨笔划出的锋利斜线,不粗不浓,却根根分明,犹如刀削之痕斜飞入鬓,将少年特有的那份锐意展露无遗。
“韩郎请,那刘君就在此地。”
姓韩的少年信步进入营中,只见到白日里那威风八面的青年军官正在夜教军官们学左传。
听闻有人来访,刘备匆忙起身出迎。
领头的少年见刘备生的一身贵相,更是好奇了。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刘备拱手道:“非是将军,备只是一别部司马。”
“哦,忘了说了,在下涿县刘备,字玄德,阁下是?”
少年也行礼道:“莫非是在京都参了天子的刘玄德呼?”
“在下河内韩浩,字元嗣。久仰刘君大名!”
韩浩,河内豪杰,河内靠近太行山,郡内多流寇,他年少时聚徒众为县藩卫,和刘备一样,算是民间游侠出身。
他才能极高,乃是曹魏屯田大使,文武政谋四项全能。
对曹魏的后勤贡献,仅次于夏侯惇和枣祗。
还是最关键的曹魏中军统帅。
这是刘备来到三河后第一次结识的全能人才。
关张、韩当、阎柔、简雍都是专项性人才。
关、张、韩当是突将。
阎柔适合处理边民事务,简雍是交际达人。
现在最缺的就是后勤和内政方面的人才。
三国正史上刘备是季汉首C,左将军是天下公认的有骁勇之名,他缺的其实不是能打仗的人。
而是能为他提供后勤和战略战术的人才,诸葛亮和法正填补了这两个空缺后,刘备就彻底翻飞了。
韩浩的才能不如诸葛亮和法正,但目下仍是极为珍贵的干吏。
而且韩浩还不像牵招和田豫那样,重视区域性家族,不肯离开幽州出仕。
只要用心结交,无论天涯海角,韩浩都是能被带走的。
刘备捉着韩浩的手,请他进入帐中。
“元嗣请进。”
别部的氛围还是很好的。
由于都是边塞武人出身,没有人歧视胡兵。
可能韩浩一开始对这些边塞胡人有些抵触,但接触的多了,发现他们说的都是标准的洛语,这种地域歧视就慢慢消除了。
“这么说,刘君此行是带着别部北上出击鲜卑的。”
刘备颔首道:“正是。”
“胡人势大,朝廷又混乱不堪。”
“熹平大败以后,整个外长城都丢给鲜卑了。”
“胡人年年入塞,年年壮大,这般下去可如何了得?”
“边民活不下去了,就会投胡,若把整个北三州都丢了,中原百姓还能安稳度日吗?”
韩浩喝着酒,颇为赞同。
“某虽身在内郡,却也听闻这些年汉家不断撤边之事。”
“朝中人都围着清浊两个字来回转,却没人在意边务。”
“我也担心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内外同时大乱,天下就要亡了。”
“能安天下之人,是涿县刘玄德否?”
刘备苦笑:“备才疏学浅,无甚本领,只感慨大汉日薄西山,身为汉室末胄,也想为大汉尽一份力耳。”
“哈哈哈哈……”韩浩大笑:“天下刘姓宗亲都只想着圈田占地,你这边塞武人倒是看得长远。”
“有志气,有胆略,也有本事。”
“假以时日,玄德兄必能成就霸业。”
刘备坐在那里,便如一场不期而至的清风,裹挟着山林的气息与不熄的野火,
他目光清冽、明亮、锋芒初露,又带着青年时期最天然的昂然气韵,飒爽洒脱,干净利落。
虽没有珠玉宝石修饰,可这一身绛衣大冠就足以衬托出他的气概。
韩浩不知道,冥冥之中,他已被大汉魅魔的气质吸引到了。
“刘君帮我郡解决了白兔之患,韩某还不知如何报答呢。”
刘备细思道:“备与元嗣一见如故,如能得元嗣相助,此番北行就能顺利多了。”
韩浩叹息道:“刘君诚心相邀,韩某本不便推辞,怎奈乡民常年遭受贼患,在下难以脱身啊。”
“之前备不再时,这眭固就无人能制?”
韩浩点头:“谁能制?内郡没有郡兵,靠着百十个县兵能压住这些山贼吗?”
“每逢贼人到来,我等都是自发组建乡勇去平寇。”
“贼人来得快去得快,等到各县人手聚集,他们早就跑到王屋山里了。”
也难怪,灵帝后期,十余万白波贼,百万黑山贼就沿着太行山、王屋山抢掠。
势力越滚越大,最后倒逼朝廷承认他们割据的事实,给他们分封官职,这才不闹腾。
说白了,这群山贼背后有人一直在给钱给粮,帮助他们壮大滋事。
如果不能捣毁眭固的老巢,韩浩就得在这带着乡民保护家人,会一直持续到讨董之后,韩浩才会出仕。
想要韩浩跟着己方去边塞,就得先解决北边王屋山中的贼窝……
关键是韩浩还是带资进组,手里头有个三四百人的乡勇的。
无论如何,这个人才不能错过。
刘备拱手道:“备愿为轵县、原乡百姓清剿余贼。”
“不知,贼患消除后,元嗣愿与我等同行否?”
韩浩眼神一亮,当即拱手道。
“诚如此。”
“韩某愿拜刘君为明公!”
……
魏书曰:汉末起兵,县近山薮,多寇,(韩)浩聚徒众为县藩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