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城的灯火,一如既往地泼洒在喧嚣的夜市上。
人流如织,笑语喧哗,这繁华的梦境景象,却无法淡化清欢心中的焦灼与羞耻。
一抹裹着素白纱裙的倩影,略显急促地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
粉纱遮掩的容颜下,一双深邃如紫水晶的眸子正急切地扫视着四周,搜寻着那个让她又恨又不得不依赖的身影。
“人呢?卫凌风这家伙,到底躲哪里去了?”
清欢心中暗恼,白丝包裹的修长玉腿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明明是自己的梦,可这梦,却完全不受她掌控。
她无法左右梦中景象,更无法像上次那样轻易醒来。
更让她心绪如麻的是,此刻她竟然是为了找到那个该死的卫凌风,然后……然后主动邀请他,用那种羞死人的方式调教自己!
这个念头每一次在脑海中浮现,都让她粉纱下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简直……简直荒唐透顶!”
清欢咬着下唇,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涌上心头。
她可是合欢宗圣女啊,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哪怕身陷囹圄也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从最初在陵州铁源镇相遇,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到后来一次次被他用诡异手段操控,做出种种屈辱不堪的举动;
再到如今,竟然在这荒谬的噩梦里,像个不知廉耻的妖女般,主动寻找他,甚至还得求着他继续调教自己......
可比起那嫁给烈欢令人作呕的现实,这梦中再大的屈辱,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只要能恢复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清欢握紧了拳头,重新坚定了眼神。
那份源于骨子里的倔强和对自由的渴望,终究压倒了翻腾的羞耻心。
“卫凌风!你这混蛋到底在哪呀?赶紧出来调教我呀!这次随你怎么用都行!”
......
长乐城,醉梦堂分舵,封亦寒的房间内灯火昏黄。
封亦寒揉着微微发烫的左侧脸颊——那是方才那正道宗门女子羞怒交加甩下的一巴掌留下的纪念——没好气地瞪着刚从自己床上坐起来的黑衣青年。
“嘿!卫兄弟,你这轻功是跟夜猫子学的吧?摸进老子屋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骂骂咧咧,语气里带着点惊奇和被打断“好事”的怨气:
“说说吧,你小子猫这儿多久了?大半夜跑别人床上挺尸,几个意思?”
卫凌风一脸“纯良无辜”,揉了揉惺忪睡眼:
“封大哥,这不想着来找你嘛,赶路实在乏了,瞧见有张床就……不小心眯着了,意外,纯属意外!”他心说总不能坦白是龙鳞许愿刚穿过来吧。
“意外?”
封亦寒嗤之以鼻,灌了口酒,酒气混着怨气:
“他娘的,坏老子好事!这意外可真会挑时候!”
他想起那女子临走时羞愤欲绝的眼神,心里就一阵憋闷。
卫凌风笑着故意拱火道:
“哎呦,封大哥这话说的。您可是顶天立地的‘玉面魔刀’,刀劈江湖都不皱眉的主儿,还能为这点儿女情长的小挫折郁郁寡欢啊?不至于,不至于!”
“呸!”
封亦寒老脸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嚷嚷:
“少扯淡!老子那是心疼人家姑娘!欲拒还迎,眼看就要半推半就了!全让你小子搅黄了,人家小姑娘回去又得孤枕难眠的想我!你懂个屁!”
卫凌风内心疯狂吐槽:
师父啊师父,您这脸皮厚度年轻时果然登峰造极!泡妞不成还能说得如此义正辞严,弟子佩服!
面上却立刻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拱手作揖:
“啊!原来如此!是小弟的不是,坏了封大哥怜香惜玉的雅兴!这样,小弟陪您喝几坛,给您赔个不是,你泡不到妞不就是喜欢喝点.......咳咳我是说一醉解千愁嘛!”
他可是太了解师父了。
在青州时,每当师父勾搭镇上俏寡妇失利,回来必定抱着酒坛子长吁短叹,当然,成功的时候更多,那会儿喝的叫事后庆功酒。
“赔不是?喝老子的酒?”
封亦寒眼一瞪,更来气了:
“你小子搅黄了老子到嘴的肥肉,还想蹭老子的酒?美得你!说!这几天死哪去了?不是嚷着要入伙合欢宗跟老子混吗?人影都没见着!”
“有点私事要处理,这不刚办完就马不停蹄来找您了嘛!”卫凌风赔着笑,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这时,封亦寒鼻翼翕动,眉头猛地锁紧,那股豪迈不羁瞬间被凌厉取代:
“等等……什么味儿?”
卫凌风也收敛了笑容,他之前只顾着应付师父,此刻才嗅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起身,循着那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几步走到窗边。
封亦寒猛地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混杂着檐下的灯笼光,惨白地照在窗外的泥地上。
那里,赫然躺着几颗圆滚滚血淋淋的东西——头颅!
断口处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夜空。
卫凌风眼神锐利,瞬间认出了几张扭曲却熟悉的面孔。
“是酒楼里围攻你的那几个!”
说着封亦寒跳了出去仔细检查伤口道:
“都是一刀断首,凶手刀法很厉害,封大哥!这是有人要栽赃嫁祸你啊!”
“嘿!”
封亦寒冷笑一声,眼中寒芒爆射,如同出鞘的“夜磨牙”,瞬间锁定了身旁的卫凌风:
“栽赃嫁祸?玩得挺溜啊,我看是贼喊捉贼吧?卫兄弟,你说这巧手,不会是你吧?”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自己刚“穿越”过来就出现在师父床上,窗外立刻发现仇家的人头,时间点掐得如此精准,而且自己也是用刀的高手,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嫌犯!
“封大哥,这玩笑可开不得!”
卫凌风立刻叫屈:
“我对天发誓,真是刚来!纯粹是累极了想找个地方歇脚,哪知道您这儿……这么热闹?”
“刚来?”
封亦寒显然不信:
“这么冲的血腥味,你在老子的床上躺了半晌,愣是没闻见?睡得比死猪还沉?”
卫凌风心里哀嚎:我倒是想说我刚穿过来啊!可这能说吗?他只能硬着头皮辩解:
“封大哥明鉴!若真是我干的,图什么?就扔几颗人头在您窗外,不痛不痒的,有意义吗?真要陷害您,我肯定得安排人立刻撞破,当场抓您个人赃俱获才对吧?那才叫死局!”
他话音未落,屋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响起数道凄厉悲愤的破空声!
紧接着,饱含怒火与杀意的咆哮如同炸雷般滚滚传来,瞬间撕裂了醉梦堂的宁静:
“封亦寒!”
“魔头!还我徒儿命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滔天恨意,显然不止一人,且来势汹汹!
卫凌风:
“……”
他僵在原地,内心只剩下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这他娘的也忒寸了!嘴是开过光吗?!
封亦寒缓缓转过头,盯着卫凌风,眼神里的怀疑几乎凝成实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卫、兄、弟……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卫凌风看着师父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头皮阵阵发麻,只能挤出最后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封大哥……这真不是我干的啊!我说我就是睡个觉就这样了,您信吗?”
封亦寒眼神锐利如刀,冷冷扫了卫凌风一眼:
“小子,给老子在屋里待着别动!敢出来添乱,小心我连你一起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