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抄起桌上的长刀夜磨牙,身形如电,率先撞开房门冲了出去,玄色劲装带起一阵劲风。
院中,醉梦堂的弟子们已被先前的怒喝惊动,纷纷从各处涌出,刀剑出鞘,警惕地望向屋顶。
只见正堂屋脊之上,赫然矗立着三道气势汹汹的身影,杀气腾腾。
“何方宵小,敢夜闯我合欢宗醉梦堂?”
封亦寒横刀而立,额前几缕银发在夜风中激扬,属于“玉面魔刀”的凌厉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为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须发皆张,指着封亦寒破口大骂:
“封亦寒!少他娘的装蒜!你这魔头先是盗取我三派秘籍,今日听到消息,说我们几个的徒儿遭了你的毒手!此事你敢说与你无关?”
封亦寒浓眉一拧,满脸不耐:
“放屁!偷鸡摸狗的勾当老子不屑干!至于你们那几个宝贝徒弟……”
他刀尖朝院墙阴影下一指:
“老子刚才回来,才发现在窗根底下倒是有几个脑袋瓜子,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扔过来的厚礼诬陷我!”
屋顶三人凝神望去,借着月光看清那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正是他们弟子的面容,顿时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封亦寒!果然是你这魔头下的毒手!血债血偿!”
“老子再说最后一次!”
封亦寒嗓门陡然拔高,酒气和怒气混在一起:
“人不是老子杀的!真要是老子动的手,还巴巴地把人头捡回来当战利品?老子没那闲情逸致!”
另一人厉声质问:
“就算人非你所杀,也定是因你盗取秘籍而起!今日之事,你可有人证?!”
封亦寒下意识就想说出那位正道宗门女子的名字,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
不行!一张嘴就把人家姑娘卖了,那他封亦寒成什么人了?
他只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回去:
“没人证!老子就一句话,不是老子干的!爱信不信!”
“冥顽不灵!纳命来!”
三人彻底被激怒,狂吼一声,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杀意,从屋顶猛扑而下,刀光剑影直取封亦寒周身要害!
“早点动手不就得了!”
封亦寒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燃起战意,夜磨牙嗡鸣出鞘,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刀气纵横,血煞之气透体而出,竟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位宗门掌座!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点,狂暴的气劲四溢,震得院中弟子连连后退。
封亦寒刀法大开大阖,刚猛霸道,竟凭着一股悍勇凶煞之气,硬生生将联手扑来的三人震得倒飞出去,在院中犁出数道沟壑!
然而,三人显然不肯罢休。
其中两人怒吼着再次猱身扑上,刀剑齐出,死死缠住封亦寒,将他牵制在原地。
第三人则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鬼魅般绕过战团,手中长剑爆发出森然寒芒,直刺向院中那些惊魂未定尚显稚嫩的醉梦堂弟子!
“混账!敢动老子的人?!”
封亦寒看得真切,狂吼一声,体内真元疯狂鼓荡,夜磨牙爆发出刺目血光,刀势如狂涛怒卷,瞬间将缠斗的两人重伤击飞出去半步!
他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寸寸碎裂,整个人便要不顾一切扑向那袭杀弟子的第三人!
可惜,终究是慢了半步!
那人的剑锋,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距离最前列的几个小弟子不足三尺!
几个年幼的女弟子吓得小脸煞白,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慌忙提剑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旁房门连同半扇窗户,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瞬间炸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刀罡破空而出!
这刀罡快得超越了视线,带着毁灭一切的凶煞之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第三人刺向弟子的剑锋之上!
铛!噗嗤!
刺耳的金铁碎裂声与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人手中长剑应声而断,狂暴的血煞刀气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其肩膀!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
烟尘木屑弥漫中,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如鬼魅般飘落在醉梦堂众弟子身前。
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周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尽的浓郁血煞之气,手中并无兵刃,但那股子锋锐无匹斩断一切的气势,却比任何神兵都更令人心悸。
劫后余生的醉梦堂弟子们惊魂甫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救了他们性命的蒙面少年背影上。
人群中,下巴缀着颗小痣身段初显丰腴雏形的少女迟梦,和一个眉眼灵动虽年幼却已透出不屈神采的丫头叶晚棠,更是看得有些呆了。
心里想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陌生少年……好生厉害!好帅啊!
封亦寒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夜磨牙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那三名灰头土脸的掌门颈侧。
他眼神凌厉如电,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面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老子再说最后一次!是老子干的事,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敢认!用得着跟你们三个手下败将扯谎?”
他手腕微动,刀锋在三人皮肤上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就凭你们仨现在这德性,老子要取你们狗命,不比踩死蚂蚁费劲!真当老子有闲心跟你们逗闷子?”
三位掌门被那刺骨的杀意激得浑身一颤,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虬髯老者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道:
“封亦寒!要杀便杀!休要在此假惺惺!此事若真与你无关,你当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个屁!”
封亦寒不耐烦地打断,刀背在老者颈侧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交代?老子自然会查!查他个水落石出,揪出那个敢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的王八蛋!”
他扫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合欢宗弟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护犊子的凶狠:
“但是!在老子查清楚之前,你们三个,还有你们背后的那些牛鬼蛇神,谁敢动我合欢宗弟子一根汗毛!老子就屠他满门,挫骨扬灰!听清楚没有?!现在,给老子——滚!”
“你……”
三位掌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和体内翻腾的气血时刻提醒着他们,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封亦寒虽狂,但此刻确实没对他们下杀手,这反而让他们心底的疑虑更深了一层,若真是他干的,为何手下留情?
最终,三人只能强咽下这口恶气,踉跄着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那三个碍眼的身影消失,封亦寒才“锵”地一声收刀入鞘。
转身对着分舵内聚集的弟子们,沉声下令: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放亮点!最近不太平,小心有人贼心不死,再来分舵闹事!谁敢伸手,就给老子剁了!”
“是!左使大人!”众弟子齐声应诺。
这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弟子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卫凌风:
“左使,这位兄弟是……?”
封亦寒随意地摆摆手:
“他?你们甭管了,该干嘛干嘛去!”说完,他下巴朝卫凌风一点,“你跟我进来。”
卫凌风心中微微一松,暗道总算初步取得信任了。
跟着封亦寒走进分舵主厅,卫凌风正要开口套点醉梦堂的情报——
呼!
劲风扑面!
封亦寒竟毫无征兆地再次出手,夜磨牙并未出鞘,但冰冷的鞘尖已抵在了卫凌风的咽喉要害!:
“小子!你刚才那一刀是‘七劫七杀’的路数!说!这刀法,到底是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