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巡那铁塔般的身躯躬得更低了。
他万万没想到,督主这滔天醋意,第一个波及的竟是自己这可怜的报信人,心中直呼:卫兄弟,你害苦我啦!
“督主明鉴!属下自然是一心向着督主,绝无二心!可…可属下禀报的,句句都是实情,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杨昭夜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微微眯起,寒光流转,她想起了临行前雾州府邸内堂,自己与主人师父情动之时撂下的狠话:
若红楼剑决上有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敢把剑贴送到主人师父手上,她杨昭夜定要亲自下场,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让她知道天刑司督主的男人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凤眸中当即燃起好胜的火焰:
“哼,不是红楼剑决吗?剑贴不是还能争夺吗?正好!本督倒要亲自去会会那个萧盈盈!看看这红豆女侠究竟有几斤几两,有没有那个本事守得住红楼,嫁给我这得力属下!”
日巡黝黑的脸庞皱成了苦瓜,硬着头皮继续道:
“督主拿下萧姑娘自然…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只是……只怕这事儿,有点…有点别的困难。”
“困难?”
杨昭夜挑眉,凌厉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日巡:
“怎么?你觉得本督主打不过那个黄毛丫头?”
她简直气笑了,一个靠着师父是当世剑绝玉青练,才在陵州混出点女侠名头的小丫头,能是她倾城阎罗的对手?
日巡连忙摆手,急得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不不不!督主武功独步天下,岂是萧姑娘能比?属下是说……督主您可能……不太好办另一个给卫大人送剑帖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昭夜猛地一拍扶手,车厢都为之一震,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有送剑贴的?!日巡,你给本督把话说清楚!开什么玩笑!按红楼剑阙那套破规矩,不是先得她们自己内部比个高低,最终只能有一人送出剑贴吗?怎么还能冒出第二个?!”
杨昭夜虽然不参加,却也知道剑贴送出后,若有竞争者,需上剑决擂台,胜者才能赢得送出剑贴的机会。
日巡缩了缩脖子,感觉督主的杀气都能直接杀人了:
“回…回督主,规矩是这么个规矩。可…可另一位送剑贴的主儿,她…她默认了萧姑娘的剑贴也有效,两人…两人在擂台上并未发生争抢。”
杨昭夜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默认?不争抢?日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两女共侍一夫?!红楼剑决举办这么多年,出过这种荒唐事吗?她们当红楼剑决的规矩是儿戏?
还是说红楼剑阙倒了,她们就敢无法无天了?!给本督说清楚,另一个不知死活的是谁?!若是这般不讲规矩,本督定然得教训教训她!”
日巡深吸一口气,知道最要命的炸弹要扔出来了,他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
“督主!那人…那人还真就代表着剑道的规矩本身,她正是那当世唯一一枚金剑贴的持有者——问剑宗剑绝,玉青练仙子!”
杨昭夜:“???”
杨昭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那张倾城的容颜上,瞬间布满了极度震惊、茫然、荒谬交织的复杂表情。
她宁愿相信是哪个剑道小白脸取向突变看上了主人师父,也绝不敢相信是那个名字!
因为多年前在离阳城,她曾见过那位问剑宗的传奇。
白衣胜雪,清冷孤绝,一人一剑便是世间绝顶风光,周身萦绕着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仿佛生来便只为剑道而活,是真正不染尘埃的世外仙姝!
那样一个绝情绝爱,视剑如命的奇女子……竟然……竟然也送了剑贴?
送的还是给她主人师父卫凌风?!
虽然她的主人师父魅力无边,手段通天,可……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蛊神山被劈开还要荒谬!
杨昭夜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狠狠颠覆,颤声道:
“你……你给本督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萧盈盈送了剑贴给卫凌风!
然后……然后她师父,那个当世剑绝玉青练,也把自己的金剑贴送给了卫凌风?!
而且……而且她玉青练,竟然还默许自己的徒弟萧盈盈,和她这当师父的……共、侍、一、夫?!以卫凌风为共同的剑侣?!
日巡,你是在拿本督寻开心吗?!”
她死死盯着日巡,凤眸里是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日巡恨不得缩成一团减少存在感,但督主问话,只能硬着头皮回禀:
“督主息怒!属下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敢跟您开这种玩笑啊!千真万确!是萧盈盈那丫头先送的剑帖,卫大人当时还推辞了一下,瞧着有点为难。
紧跟着弟子刚下来,玉剑绝就……就冲上去了!众目睽睽之下,手把她的金剑帖塞给卫大人了!我的老天爷啊,那可是当世剑绝的剑帖啊!
您说,卫大人他敢不收吗?这一收可不得了,当场就炸了锅,好些个眼红的剑道高手,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生吞了卫兄弟!”
杨昭夜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什么督主威仪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为什么呀?!就算卫凌风从出发开始就寸步不离地伺候在玉青练身边,鞍前马后!本督也绝不相信那等绝情绝爱一生唯剑的人物会动凡心!她玉青练修的又不是合欢宗的功法!”
日巡一脸“我也很懵”的表情:
“呃,督主,真用不着‘寸步不离伺候’那么复杂,属下在一路看来,玉剑绝她好像就看了卫兄弟那么一眼!
就一眼!然后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噌一下就冲过去扎进卫大人怀里了!那架势……啧,属下瞧着,绝对是喜欢的不得了!”
“只……看了一眼?”
杨昭夜红唇微张,凤眸圆睁,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这世界疯了”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