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陆千霄收到了红楼剑阙的银剑贴也在犹豫要不要参加红楼剑决。
这无疑又是一个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身为玄一宗年轻一代的翘楚,“青霄仙子”的名号响彻江湖,但这声名,她从不嫌多。
红楼剑决,天下剑道英才汇聚的盛事,更是甄选剑侣的盛会,若能在此崭露头角,声望必将更上一层楼——这对极度在意旁人目光与宗门荣光的陆千霄而言,诱惑力十足。
只是这剑决,终究是天下剑客寻觅剑侣的盛会。
剑侣……陆千霄眼前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带着坏笑的黑衣身影——那个在云州搅动风云,让她又恼又不得不承认有几分在意的混蛋,卫凌风。
云州一别,杳无音讯。
陆千霄抿了红唇,心头掠过些许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不联系自己倒也正常,他们算什么呢?勉强算朋友?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将那点莫名的期待压回心底。
而且那家伙用刀更多些,虽然当初在云州盛典上,硬是从合欢宗圣子烈欢手里夺走了名剑蝶恋锋,但刀客去凑剑决的热闹?不太像他的风格。
不过最近江湖上关于雾州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卫凌风协同天刑司,在开山会上勘破雾州刺史庞文渊与戍边大将史忠飞的惊天阴谋,力挽狂澜!
消息震动朝野,也再次将这个男人的名望推上了新的高峰。
得知此事后,陆千霄也踏上了前往剑州的路。
倒不是为了寻找什么剑侣,只是觉得,卫凌风这家伙的声名又蹿升了一大截,自己作为玄一宗的高足,岂能落于人后?
绝对不是担心自己会配不上他!
毕竟白翎那个海宫叛逆都可以专美于前!自己比那个家伙强多了!
然而,当真正踏入铸剑城,置身于因红楼剑决临近而愈发汹涌的人潮中,陆千霄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
那些递上剑帖表达倾慕的青年才俊,在她眼中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引不起半分波澜。
她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清冷的气质如同寒潭孤鹤,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自嘲:陆千霄,你真是自欺欺人,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就在这份带着淡淡失落的笃定中,一个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苗疆服侍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站在街边,向一个摆摊的老者比划询问着什么,似乎是在打听地图。
那背影……那站姿……
陆千霄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错觉吗?一定是!
自己定是魔怔了,看谁都像那个讨厌鬼,她微微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
可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一阵风吹起了男子身后背着的用粗布包裹的长刀,包裹的末端露出了刀柄。
那是卫凌风的夜磨牙!她在云州盛典上见过,绝不会认错!
所有的矜持清冷,与“他不可能来”的笃定,在这一刻被那熟悉的刀柄击得粉碎。
不知道为什么,陆千霄只感觉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明明是个混蛋,却真是让人开心呐!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陆千霄如一道冰蓝色的流风,瞬间穿过人群,来到了那个背刀男子的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维持住那份属于“青霄仙子”的孤高与平静,装作普通的故人重逢。
伸出那只曾握剑斩出雷霆,也曾被迫屈辱地帮他做过某些事的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卫先生!”
清冽如冰泉的女声,在卫凌风身后响起。
卫凌风心头一凛,可看到身后的倩影,却是一愣,脱口而出:
“是你?!陆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哦哦哦……明白了,你也收到红楼剑帖了?”
难得见到这魔头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惊讶表情,陆千霄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笑意,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不错,看来卫先生也收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凌风脸上,那层匆忙易容的伪装在她眼中实在粗糙得可笑,几缕假胡子已经松脱,滑稽地挂在下巴一侧。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冰霜般的面容瞬间如春雪初融:
“我说卫先生,您这易容术……是跟街边卖狗皮膏药的学的吗?”
说着她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细微电花,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在他脸颊旁虚点了一下:
“喏,这边胡子都快掉了。”
那细微的电花轻轻一熨,竟真将那将落未落的假胡子茬给粘了回去。
卫凌风下意识摸了摸被电熨过的地方,触感微麻,和小凌风当初的感觉差不多。
“办案嘛,自然得低调点啦,也是出来的匆忙,没照镜子好好处理下。”
陆千霄闻言惊讶道:
“你这家伙是铁打的不用休息?我可是听说了,你在雾州苗疆揪出了勾结苗疆邪巫残害百姓的雾州刺史庞文渊,立下泼天功劳!
案子才了结多久?你不好好等着领赏受封,或者找个某海宫叛逆的温柔乡歇歇脚,这么快就又跑到剑州这龙潭虎穴来低调办案了?”
她语速飞快,既好奇又担忧,同时还带着一点点醋味,尤其是说起某个海宫叛逆的温柔乡。
卫凌风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