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皇命在身,身不由己嘛。倒是我更好奇,冰清玉洁的青霄仙子,怎么也巴巴地跑到这红楼剑决来了?嗯?莫不是……年纪轻轻怕嫁不出去,玄一宗的师门催得紧,这就着急忙慌出来觅剑侣了?”
陆千霄清冷的玉容瞬间飞起两抹薄红,冰蓝眸子瞪得溜圆,手按在腰间“青霆”剑柄上才想起场合不对,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混账话!谁、谁着急找剑侣了?我陆千霄行事,何须向你这魔头解释!我……我是来观摩天下剑道,与各方英杰切磋印证,精进修为,顺便……再扬一扬我的名声!不行吗?”
“行,当然行!”卫凌风嘴角那抹可恶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只是我琢磨着,‘青霄仙子’这名头,在云州大典夺魁之后,不是已经响彻大江南北,震动江湖上下,够响亮了吗?怎么,这还嫌不够?陆仙子的名望胃口,可比我这魔头的胃口还大啊!”
“你管我够不够响!”
陆千霄被他这揶揄弄得又羞又气,差点维持不住清冷人设,没好气地呛了回去,强行转移话题,:
“倒是你,鬼鬼祟祟在这人堆里转半天了,问东问西的,到底在找什么?莫不是又接了天刑司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
卫凌风见她问起正事,也收敛了几分玩笑,将手中的地图递了过去,眉头重新蹙起:
“碰碰运气。我在找一条密道,像是什么矿坑的入口,线索就藏在这图上。可惜,画得跟鬼画符似的,我问了一圈,连本地老匠人都看不明白这标记的是哪里。”
卫凌风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一处模糊的山形轮廓上:
“这鬼画符似的,问了几波人,没一个能看懂的。一开始我们以为是矿井矿洞图但是却发现这周围根本没有类似的东西。下面这层像是山势,中间这条歪歪扭扭的线……倒像是条密道或者矿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千霄扫过地图,唇角轻轻一勾,发出一声轻嗤:
“当然没人看得懂了。”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地图上,“你瞧,这并非单单一幅图,是几张图叠印在一起了。”
“叠印?”
“嗯。”陆千霄指尖在图纸上虚划着层次,“最底层,是清晰的山形地势图,描绘山川走向地脉起伏,这是根本。”
“中间这一层……”她的手指悬在那条让卫凌风困惑的线上,“看似像隧道矿洞,实则不然。这线条的走势,与地脉的呼应,以及周围这些细微的云纹标记……这分明是一张山河气运图。”
“山河气运图?气运?莫非这图画的东西,并非我们常见的山川实物?”
看到卫凌风难得露出这副不耻下问的模样,陆千霄心中那点优越感悄然升起,她下巴微扬:
“不错,若硬要类比,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极其精深的风水堪舆图。这并非记录实体路径,而是描绘一方天地的‘势’与‘运’的流转。
观山望水,定穴寻龙,窥探天地玄奥之气汇聚之所。此图,应该是一位精通风水玄学的高人,观此地风水格局后绘制而成。”
毕竟,玄一宗乃道门魁首,对此类玄图,自有辨识之法。
“风水图……”卫凌风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那条线,结合陆千霄的解说,似乎捕捉到一丝玄机,“这图若真是描绘风水气运,与我们所寻的那条密道又有何关联?难道那密道还能藏在风水里不成?”
陆千霄点头解释道:
“关联就在于此!你执着于寻找一条实体的隧道或矿洞,方向或许错了。如果此线真如你所想,代表着一条道路的标记,那么它所指示的,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山洞或矿坑。它所指向的,极有可能是一处秘境!”
“秘境?!”
“正是!”
陆千霄语气肯定,带着道门弟子解析天地玄奥的自信:
“天下秘境,本质皆是天地玄奥之气异常汇聚自成格局的奇异空间。而风水堪舆,观山河走势,察地脉流转,正是为了捕捉和解读这种气的汇聚点与流动轨迹。”
她指尖顺着地图上山势与那条“线”的交汇点移动:
“你看此处气脉交汇,如百川归海,自成循环之势。这图上描绘的山势走向气运流转的脉络,便能大致推演出那秘境入口的方位、空间的大小,甚至其内部某些关键的路径节点!
若你方才的猜测没错,这图上山头的轮廓特征,确与问剑宗的天剑峰相符……那么这张图,很可能就是一份指引!一份指向问剑宗内某个秘境路径的地图!”
原来如此!
卫凌风心说难怪自己之前百思不得其解,一条凭空出现的隧道怎可能瞒天过海?
现在总算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地道,而是一条勾连秘境的通路!
此路自成一方小天地,与现实空间交错却未必重叠,难怪能悄无声息,神鬼难测。
只是,这些秘境的存在,问剑宗究竟知晓多少?是丁点不知,还是尽在掌握?抑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念头转动间,卫凌风已有了计较。
他望向正正抱臂而立的陆千霄,笑眯眯道:
“陆仙子,你玄一宗见多识广,能否劳烦仙子慧眼,帮在下寻出这秘境的入口,或者探探里头藏着什么弯弯绕绕?”
陆千霄像是早就在等着他开口,闻言刚刚昂首,带着几分被需要时才肯显露的傲气,慢悠悠地将视线移到地图上:
“可以自然是可以,只是,卫先生,这忙……总不能白帮吧?好处呢?”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待价而沽”的模样,再想起当初在常水镇河边那番“堕落即突破”的“教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玩笑道:
“好处?仙子修行路上,可又遇着什么迈不过的心魔坎儿了?若是有……在下不介意再‘侮辱’仙子一次,帮你捅破那层窗户纸,助你道心通明?”
“你!!”
陆千霄的冰蓝眸子又瞪圆了,还没消退的玉容红霞更红了,如同冰雪瞬间染上霞光:
“呸!登徒子!谁……谁要你帮……帮这种忙!”
那晚河边调理的记忆太过鲜明,让她此刻又羞又怕,唯恐这魔头真敢在此时此地旧技重施。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卫凌风知道玩笑点到即止,神情正经了几分:
“开个玩笑,这样,待此番探明秘境了结案子之后,我必当通告江湖,言明此番能勘破秘境玄机,全赖玄一宗青霄仙子鼎力相助,首功在你。此外,我还会向朝廷为你请功,讨一份实打实的封赏。如何?这好处,可还入得了仙子的眼?”
听到“通告江湖”、“首功”、“朝廷封赏”这几个词,陆千霄眼中的羞恼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满足和对名望的渴望。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