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恩公,俺自家的事俺自己会处理,带你们去确实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地宫入口就藏在山庄后院的假山后面。你们要是想做些什么……反正注意安全吧!等这件事儿平安度过,俺再请你们喝酒报恩!”
他急切地将关键信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便足够了,多谢任大师!”
眼看二人离去,任金也在心底暗暗思索:
对于铸造那污金,自己确实得想着留个后手,万一那东西真是拿来害人的,好歹还有毁掉的可能。
毕竟江湖上的人不都是像这两位这般通情达理,真出了事情只会把账算自己头上。
卫凌风和玉青练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地面都仿佛在轻颤。
人未至,大嗓门已经嚷嚷开了:
“嘿!小兄弟!等会儿!你刚刚可是答应过的,只要帮你们喊来老任,咱们就可以聊聊你那路剑法招式了!快说说,你这返璞归真以基础克万变的本事,是跟哪位高人学的?”
卫凌风抬手就指向身边一身大红嫁衣气质清冷的玉青练:
“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就是我家这位娘子师父教的!”
“啥?!”谢金花那双牛眼瞬间瞪得更圆了,目光在卫凌风稚气未脱的小脸和玉青练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下一刻,她猛地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噗哈哈哈!好小子!真他娘的有你的!居然把自个儿的授业恩师给拿下了?行啊!你这小流氓,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手段更是不一般!你家师父品味也不错!妹子,喜欢年龄小的是吧?”
这“小流氓”三个字,瞬间点燃了玉青练白皙脸颊下的红霞。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冲上脑门,那双总是澄澈平静的灰眸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羞恼和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谢金花那戏谑的目光,微微垂下了螓首。
被其他人说倒是没什么,但毕竟这是自家师父啊。
被自己未来的师父当面调侃拿下了自己,玉青练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羞耻。
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玉青练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清冷:
“谢女侠误会了,还是说回正题吧,你想了解电路剑法师从何人对吧?剑道之路,千变万化,并无定式。所谓返璞归真,以基础克万法,不过是追寻剑道本质的一种途径。
其核心在于澄澈剑心,洞悉招式本源,把握那一线破绽。无论何人悟得,只要能助人攀登剑道绝顶,便是好的法门,不必拘泥于是谁先想出,更无关乎门派之见,所以谢女侠不用问了。”
谢金花听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和由衷的敬佩:
“妙!娘子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听君一席话,胜练十年剑!老娘这心里啊,总算透亮了!”
解决了剑招的困惑,这位豪爽女侠的好奇心又立刻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转向卫凌风:
“对了,小兄弟!刚才看你化解污秽之气的法子,啧啧,也挺邪门!那几股子气劲在你小身板里一转一磨,那黑气就没了?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教教老娘呗?老娘拿问剑宗的几手压箱底的绝世剑招跟你换!保证不亏待你!”
卫凌风一听又是“绝世剑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
怎么问剑宗的人都这德行?一个萧盈盈,一个谢金花,开口闭口就是拿绝世剑招换东西,你们宗门是批发剑谱的吗?都是一个师父教的?
“谢女侠,您太抬举我了。那法子……说实话,我自己都还懵着呢!就是体内几道气劲乱窜,自己瞎琢磨着撞大运撞出来的,尚未形成体系,等我以后真把它琢磨透了,一定第一时间找您探讨!现在嘛……实在拿不出手啊。”
谢金花见状,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不屑表情:
“得得得!小滑头,少跟老娘打马虎眼!不愿意说就直说呗!还不成体系?哼!小气!男人呐,可不能太小气!
小气的男人,可长——不——大!当心到时候……嘿嘿,满足不了你家这位神仙似的娘子师父哦!”
她朝玉青练那边努了努嘴,笑得一脸促狭。
这话简直比刚才的“小流氓”还直白露骨!
玉青练猛地别过脸去,灰眸里满是羞愤交加的无语和窘迫。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自己亲娘在完全不知情,还把自己当外人的情况下,对着自己的小情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他将来在自己身上“行不行”的问题!
连卫凌风都被谢金花的彪悍荤话呛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拉着自家娘子师父赶紧逃离这“虎狼之地”,却又听谢金花扯着大嗓门补充道:
“对了对了!还有件事儿!刚才讨论的剑道,老娘这性子怕是没耐心再从头琢磨了。不过嘛,嘿嘿,教徒弟倒是块好料子!小兄弟,小娘子,你们俩行走江湖,要是遇上根骨绝佳、经揍耐摔的小家伙,记得给我送过来啊!老娘保管把他捶打成一块好钢!”
“一定,一定。”
临离开前,玉青练脚步微顿,她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对着满脸豪气的谢金花轻声补充道:
“谢女侠,你性情直爽,快意恩仇,自是豪杰本色。只是……江湖风波险恶,若遇争执,尤其是……同门之间龃龉,还请务必三思而行,莫要因一时激愤,铸下难以挽回之憾。”
谢金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忠告”弄得一愣,随即大手一挥,粗声粗气地笑道:
“哎哟喂!小娘子你这心操得也太宽了吧?咋地,刚开你小夫君两句玩笑,这就给老姐姐我上起眼药了?行行行!知道啦知道啦!老娘记下了,不轻易动怒,不轻易拔剑砍同门,行了吧?”
她显然误解了玉青练的用意,只当她是被自己调侃得“记仇”了,才出言“教训”。
玉青练看着她满不在乎依旧爽朗的笑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她太清楚师父谢金花的命运了——正是这份过于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才会与问剑宗内她的一位师兄爆发激烈冲突,盛怒之下失手将其杀死,这才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
自己知道这个事情,还和师父吵过架,结果被师父罚了一个月。
师父对自己的这份养育教导之恩重如山,可自己这份无法言明的未来悲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玉青练从小被她收养传艺,被她如女儿般养大,后来又被她亲手送回问剑宗,毕竟修行还是需要资源的,引她拜入师父熟识的她的师叔门下,她这才小小年纪有了如今“小师伯”的辈分。
玉青练此刻能做的提醒,也只有这些了,至于师父听进去几分,命运之轮是否会因此有丝毫偏移……她也不知道。
卫凌风敏锐地察觉到玉青练情绪的低落和哀伤,小手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他虽不明就里,但能感觉到娘子师父对这位豪爽女侠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
“走吧,娘子师父。”
夕阳的金辉已彻底沉入远山,只余下天边一抹黯淡的橘红,暮色四合,整个山庄被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昏沉中。
虽然这次清醒过来是白天,但卫凌风始终觉得龙鳞能不占自己便宜就不错了,自己始终占不到龙鳞的便宜,所以这次旅行很有可能天彻底黑起来就会再次结束。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如两道轻烟般迅速掠向山庄后院深处。
凭借着任金大师的提示,他们很快便在一处嶙峋的假山群中,找到了有人把手的地宫入口。
“就是这里了。”
玉青练速速上前点晕两名守卫,随即二人闪身没入那巨兽咽喉般的洞口。
然而两人才进去没多久,另外三道黑影,从远处楼内悄无声息地钻出,几乎紧随着卫凌风二人的气息,也瞬间没入了那即将闭合的黑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