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任金大师刚用重锤将那块诡异金属的黑、红部分分离放置,就听到了谢金花的破锣音。
可待他心急如焚地冲出假山入口,一路狂奔回安置妻子的雅致小院,却见妻子正被丫鬟搀扶着站在院中,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气息平稳并无大碍。
“当家的?你……你这满头大汗火急火燎的,怎么了?”
任金妻子看着丈夫狼狈的模样,惊讶问道。
“我、我……”任金冲到妻子身边,围着转了两圈,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谢女侠说你肚子疼得厉害!你……你感觉怎么样?”
谢金花一拍大腿,嗓门依旧洪亮:
“刚才是有那么一阵抽抽,吓死老娘了!这不,刚喊完人去找你,这小兄弟和他家娘子就过来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你媳妇儿肚皮上轻轻按揉了几下,嘿,立马就缓过劲儿来了!”
任金这才注意到院角站着的卫凌风和玉青练: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任金对着两人连连作揖,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后怕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任大师客气了。”卫凌风摆摆手,“夫人临近产期,偶有不适也是常理,不必过于忧心。倒是大师您,夫人身体不适的关键时候,您不在旁守着,这一身大汗淋漓,还带着地火炉灶的烟火气,难不成……是红楼剑阙请您去打铁去了?”
任金被问得一怔,又瞥了眼旁边清冷如仙曾救过他们夫妻的玉青练,压低声音道:
“唉,小兄弟好眼力……不瞒二位,杨楼主确实请我去帮忙处理一件……一件很特别的金属材料。”
“哦?”
卫凌风与玉青练飞快地对视一眼——果然找到了!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大师,恕我冒昧。那件特别的金属,是不是带着污秽之气?”
任金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那东西邪门得很,那污秽之气缠人得紧,连火炉的烈焰都盖不住!”
卫凌风笑道:
“没什么,我只是见大师身上有而已。”
说着伸出小手掌,五指张开,掌心隐隐有五色微光流转不息。
嗤啦!
一丝丝肉眼可见如同黑色小蛇般正试图从任金汗湿的皮肤下钻出的污秽黑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扯出,刚一接触到卫凌风掌心那五色流转的微光领域,便发出细微的消融声,瞬间被分解碾碎,化作几缕淡不可见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任金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烦恶感顿时消散大半,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
任金和他妻子也都看得目瞪口呆,谢金花看在眼里更是面露惊异,同时又产生了一些新的灵感。
“此等污秽之气,会在无形中侵蚀气血,对大师身体有损,对夫人腹中胎儿更是隐患。”
卫凌风收回手掌,五色微光隐去,语气认真:
“红楼剑阙请您锻造此物,恐怕风险极大啊,大师还是小心些。”
任金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和忧虑,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
“唉!我何尝不知这东西邪门!可……可人情难却,红楼剑阙眼下也算护我妻儿周全的避风港,杨楼主态度恳切,我……我实在推脱不得啊!”
卫凌风心念电转道:
“既然推脱不得,大师可愿让我随您一同前往地宫?”
“你?”任金一愣,随即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那地宫是红楼剑阙重地,看守森严,杨楼主特意交代过,除了我,谁也不能进!连他派来打下手的弟子都只能在门口远远候着。我带你去,万一被发现了,不仅咱俩麻烦,连我夫人孩子……”
卫凌风闻言,并未露出失望,反而理解地点点头。
他清楚,带着他们这对显眼的组合,确实容易给即将临盆的任夫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顺着气息自己倒是也能大概找到位置。
“既如此,我们便不叨扰大师和夫人了。”
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玉青练,此刻莲步轻移,走到那位大腹便便的任夫人面前:
“夫人,胎儿与母体元气相连,此番受惊,恐有细微震荡。我留几道剑意,可助你固本培元,安神定魄,可保母子平安。”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玉光泽,动作轻柔地在任夫人隆起的腹部上方虚点数下。
丝丝缕缕精纯温润的剑气,如同无形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孕妇体内。
任夫人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暖意瞬间抚平了心头的余悸和身体的沉重感,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卫凌风看着任夫人的肚子打趣道:
“娘子师父,你这几道剑气下去,岂不是让任大师家的小娃娃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剑了?将来怕不是一出生就能挽个剑花?”
任金原本正扶着妻子,一脸感激地看着玉青练施为,闻言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憨厚的脸上露出笑意。
毕竟这位大师自己没有剑道天赋,是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个剑道小天才的。
他看着准备告辞的卫凌风和玉青练,两人帮了如此大忙,却无半点挟恩图报的意思,这也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小兄弟,女侠!留步!你们……你们二位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俺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俺是个粗人,但俺不傻。你们是不是冲着那古怪的金属来的?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大问题?”
他问得直接,眼神紧紧盯着卫凌风。
卫凌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任大师,您别多想。铸造兵器和用它来杀人,这是两码事。您是打铁的巧匠,不是拿刀的杀手。至于那东西……确实有点邪门,可能不是善物。这点我们确实知道一些。
但我们也知道,大师您是被逼无奈。您有夫人,有即将出世的孩子,红楼剑阙也好,幽冥教也罢,为了家人您还是好好配合他们就行。”
毕竟卫凌风和玉青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做不到时时刻刻保证这对夫妻的安全,人家为了安定选择帮忙铸造东西也无可厚非。
而且就算是拦住了他们,整整二十八年,也不能保证人家找到其他能工巧匠铸造。
所以最保险的方法不是阻止铸造,而是尝试去毁了那东西。
“所以,您正常配合他们就好。不必因为我们今天插了这一手,就贸然改变主意,或者表现出任何跟我们亲近受我们影响的样子。这样,反而可能给您和家人招来无妄之灾。”
任金听着,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影响,但大概也能理解那东西有问题了。
“唉!当时……当时俺就不该一口应下说能铸!就该咬死了说这玩意儿太邪性,俺手艺不精,弄不了!现在再改口……怕是更糟,他们肯定起疑,觉得俺被你们收买了……”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