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看着身边正努力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的杨昭夜。
她那双平日里含威带煞的凤眸,此刻映着街市璀璨的灯火,只剩下纯粹的雀跃。
“师父,尝尝这个!似乎是当地野莓做的,酸酸甜甜!”
此时的她声音带着少女的娇憨,那声‘师父’更叫得无比自然。
卫凌风下意识地应声咬了一颗,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
心中好奇这些本该引来因果律反噬的称呼,此刻却像寻常问候般安然无恙。
是因为我穿越次数太多,权限提高了?
还是这该死的因果律本身发生了某种变化?
亦或是只是因为这点称呼不算什么?
不过,眼前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绝美玉容,瞬间将这点思虑冲散。
管它呢!能再听到小徒儿这么叫自己,比什么都强。
卫凌风用指腹擦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糖渍:
“我家素素挑的,果然最好。”
此刻彻底褪下督主威仪,只做回‘素素’的她,被这亲昵的举动和夸奖弄得耳根微红,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要将过去五年压抑的快乐一次补全。
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卫凌风的手腕,一头扎进南雾城熙熙攘攘的夜市人潮。
“快看那边!烤乳扇!还有这个,竹筒饭!师父!付钱付钱!”
明兜里有兜里有,但就是喜欢这种被师父宠着的感觉。
一如当年,不一会儿,卫凌风怀里就塞满了各种油纸包、竹签串、小竹筒。
堂堂天刑司督主,此刻左手举着烤得金黄酥脆的虫蛹串,右手捏着软糯的鲜花饼,嘴里还叼着半块乳扇,那贪吃又满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逃荒小难民。
卫凌风忍俊不禁,只能认命地当起移动钱包和置物架,眼神里满是宠溺的无奈。
这场景若被天刑司那些看到她便腿肚子发颤的属下们瞧见,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
路过几个聚在一起闲聊的百姓时,零星的议论飘入耳中:
“…要我说,那位卫钦差真是这个!”一个汉子竖起大拇指,“庞文渊那老狗盘踞多年,祸害了多少人?这回可算除了大害!”
“对对!还有新来的那位杨督主!”旁边一个老妪接口,满脸感激,“听说她一来就下令清查冤狱、减免赋税、还拨了银子修水渠!庞文渊那老狗在任时,光知道往自己兜里划拉,哪管大家死活!”
“哼,”也有人不以为然,“听说这个杨昭夜杀人如麻,手段狠辣得很呢…”
立刻有人反驳:
“狠辣?如果杀的是贪官污吏或者欺压百姓的恶霸!再狠辣一点儿才好呢!咱们只知道,她来的这几天,雾州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也不再排斥苗疆百姓!这才是我们等着的青天大老爷!”
卫凌风瞥了眼身边正跟一块硬糖较劲的“倾城阎罗”。
小丫头正努力想用贝齿咬开糖块,眉眼弯弯,全无半分“杀人如麻”的戾气。
她的雷霆手段,终究是为了涤荡污浊,而百姓自有评说。
“唔,师父,这个糖好硬…”
她终于放弃,把糖塞进了卫凌风嘴里,又拉着他往前挤:
“那边!那边好热闹!”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杨昭夜像个多年来第一次逛庙会的孩子,拉着卫凌风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全然不顾及形象。
直到远处广场上传来更加喧闹的鼓乐声和人群的欢呼。
“那边在干嘛?”杨昭夜踮起脚张望。
前方广场中央,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但与寻常篝火晚会不同,场地中央竟铺开了一大片烧得通红的火炭!
火星噼啪四溅,热浪滚滚,一群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随着激昂的鼓点,在滚烫的火炭上跳跃、踩踏、甚至翻滚!
他们步伐矫健,身姿狂野,每一次落脚都带起一片火星,引来围观人群震天的喝彩和惊呼。
“火神舞!祈福祛邪,庆祝新生!”有人高声解释。
卫凌风看着那片灼热的“火毯”,正想着要不要鼓励一下身边这位小馋猫也去试试身手——毕竟她功法特殊。
谁知根本用不着自己鼓励,素素已经双眼放光,兴奋地扯着他的袖子:
“师父!我们也去!”
她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身靛蓝色的苗服在火光下翻飞,像一只翩跹的蝶,轻盈地落在了那片赤红的火炭之上!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要命了?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未出现。
只见杨昭夜足尖轻点,落脚处,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寒气瞬间弥漫开来,与炽热的火炭接触,发出“嗤嗤”的轻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灼热被那极致的寒冰之力完美抵消!
她非但没被烫伤,反而在那片地狱般的火毯上,跳起了灵动而优美的舞步!
旋转、跳跃、裙裾飞扬,冰蓝色的寒气缭绕周身,与脚下吞吐的火舌、空中飞溅的火星形成冰与火的绝妙共舞。
清冷与炽烈在她身上完美交融,月光与火光共同为她加冕。
这一刻,她不再是朝廷的督主,而是火焰中诞生的冰凰,美得惊心动魄,瞬间成为了全场最璀璨夺目的焦点!
“我的天!这姑娘…神了!”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好俊的功夫!这是什么路数?”
连几个在附近维持秩序的天刑司影卫也被吸引过来,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乖乖,这苗家妹子好美好厉害啊!”
他们瞪大眼睛,愣是没认出那位在火中起舞美得不像凡人的姑娘,正是他们平日敬畏有加的督主杨昭夜。
卫凌风看着火光中那抹倩影,心头暖流涌动,这才是他的素素,褪去枷锁,绽放出最本真的光华。
他拿起个酒坛身形一动,也跃入火场。
他没有杨昭夜那精妙的寒气护体,纯粹依靠身法和部分内劲抗高温,落脚快如闪电,只在火炭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杨昭夜见师父加入,舞得更加欢畅,一把夺过卫凌风手中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随即在旋身之际,将晶莹的酒液猛地泼洒向四周燃烧的火焰!
轰!
酒液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片绚烂夺目的蓝色火幕,冲天而起!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欢呼声、鼓掌声、惊叹声汇成一片海洋。
没有人认出那舞动蓝焰的绝美女子就是他们口中议论纷纷又敬又畏的天刑司督主。
他们只看到一对神仙眷侣,在烈火中共舞。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了南雾城的夜空。
最后一簇炭火在卫凌风与杨昭夜相拥的身影旁不甘地明灭跳动。
杨昭夜那双平日里寒霜凛冽的凤眸,此刻却像融化的春水,波光潋滟,清晰地倒映着卫凌风的身影。
纤纤玉臂仍环着他的脖颈,仰望着他,眼底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与情愫,声音带着颤抖唤道:
“师父…我好想你,我好想这么继续叫你了!”
不再是隔着身份与因果的隐晦试探,不再是私下里才敢流露的昵称。
卫凌风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