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汉兄,自然是认识的。1919年的时候他就赴法留学,我后来才去的,之后为汉兄,还有师言,向羽,大家一起组建了旅欧少年马列组织,他是22年加入组织的。”
“祈笙兄,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去学校就可以上课了。对了,有件礼物我要送给你。”
说着,他从床头的木匣子里拿出一个粗布小包,层层打开,里头是灰白的盐粒,在简陋的屋里,竟显得格外珍贵。“这盐在苏区,可是稀罕物。”
董老夫子的语气沉了些,“他们的委员长对苏区进行严密封锁,扬言一粒米、一袋盐都不让进苏区。这盐的价钱,在白区一块大洋能买七斤,到了我们苏区,一块大洋只能买七钱三分,翻了足足十倍。就连苏区的工作人员和干部,每人每月的盐份额,也只有四两。”
盐太重要了,吃饭不吃盐的话,一整天都没力气。
“一个月才四两,董兄,那这盐是从哪里来的。”
董闭吾掂量过张祈笙的行李,基本上啥也没有,所以才想给他多准备上一些东西:“当然是从我的份额里省出来的。”
“这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呢。”
“拿着。我是副校长,你是教员,我以副校长的名义要求你收着。”
校长在经济,军事,政治舆论,都在给苏区进行打击。
张祈笙知道苏区的条件会很艰难,盐巴都吃不起,确实很难。
盛情难却,更何况是董夫子的一片心意。张祈笙望着他眼中的真诚,终是收下了那包盐,指尖攥着粗布包,只觉这小小的一包盐,重逾千斤。他心里清楚,校长的封锁,让苏区的日子难到了骨子里,盐巴、粮食、药品,样样稀缺。既然来了苏区,便不能看着大家受这份苦,总得再开辟出一条路子,让外头的物资,能顺利进苏区才是。
次日,张祈笙在马列学校简单上了两个小时的课,他见识广博,又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讲起马列理论与革命实践的结合,深入浅出,听得教员和学员们连连点头。课后,他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了物资的事情上,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粤军头领陈季堂。
这些年,张祈笙与陈季堂打过不少交道,做过几次军火和物资的生意,深知此人虽是粤军将领,却向来精明务实,有自己的渠道,常与美英洋人做交易,且对校长的政令向来阳奉阴违,只要有利可图,便愿意合作。
“祈笙先生,久仰大名。”陈季堂一身便装,脸上带着精明的笑意,伸手与张祈笙相握,“早听闻张先生神通广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将军,我们合作了不少回了,这次有一桩生意想和李将军谈谈。”
“哦?”陈季堂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子,“张先生请讲,是什么生意,竟能劳你亲自跑一趟?”
“我有一批货物,囤在上海租界的仓库里,主要是猪鬃和桐油,皆是上等货。”张祈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这批货,价值数百万大洋。”
“数百万?”陈季堂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欣喜,“张先生这可是给我送了个大惊喜。猪鬃和桐油,如今可是国际上最紧俏的军需品。”
陈季堂有自己的渠道,经常跟洋人进行交易,主要是美英人。
把这些军需品卖给英美法,可比日本人好多了。
猪鬃,桐油,基本只有中国才出口,最为紧俏的军需品,一点都不愁卖。
李季堂自然很想要这一批货。
张祈笙继续说道:“目前货在上海租界仓库,要从上海港口运到广东,再到这里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真有这么多的货的话,我愿意等。”
“我不要现大洋,想都换成盐巴还有粮食。盐,苏区一块大洋是七两,而白区一块大洋七斤,我希望李将军能按照白去的盐巴价格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