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大师级别的操作!刘易斯-汉密尔顿展现志在必得一往无前的意志!”
“刷紫!最快圈速!汉密尔顿!”
“哇哦!”
“难以置信!汉密尔顿的这套硬胎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汉密尔顿在亚斯码头奉献无与伦比的驾驶表现!”
一波,接着一波,滚滚热浪卷着熊熊烈火宣泄而下,四十四号银箭锋芒毕露,抢走全场的注意力。
空气,几乎就要凝滞,层层叠叠的压力朝着法拉利维修区倾泻而下,梅赛德斯奔驰的咄咄逼人正在全面围剿,近有博塔斯的如附骨之蛆,远有汉密尔顿气势如虹地穷追猛打,压力和困境之下的卫冕冠军终于撕下面具,毫无保留地展现风采,在亚斯码头演变为实质性的重锤,一记接着一记地撞向竞争对手!
剑指!冠军!
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激情燃烧!
千千万万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领跑的那辆法拉利身上,只有他一个人孤军奋战,扛着跃马旗帜全力狂奔。
表面看起来,陆之洲正在独自作战,但实际上整个法拉利维修区全部站在他的身后,牢牢团结在一起。
陆之洲和博雷佩勒一直保持沟通,密切关注轮胎情况,后面汉密尔顿穷追不舍的动静他们全部看到眼里;但陆之洲不为所动,始终坚持他们自己的计划。
然后,消息来了——
“之洲,瓦尔特利准备进站。”博雷佩勒第一时间主动到了动静。
第二十三圈,风云再起,梅赛德斯奔驰再次成功维修区里率先扣动扳机的那个人,牢牢地将冲击冠军的主动权掌握在手心。
一看就知道,沃尔夫准备上双保险,汉密尔顿一个不够,博塔斯也尝试undercut!
但是,陆之洲不懂吗?他就这样傻乎乎地坐以待毙吗?
“收到!”陆之洲开口回应。
如果博雷佩勒没有听错的话,那沉稳平静的声音里流露出一抹雀跃,梅赛德斯奔驰试图通过维修区的操作完成,显然,陆之洲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直在等待一直在蓄力,就是试图抓住梅赛德斯奔驰进站的窗口,压榨轮胎极限,飞驰两圈弥补时间差。
一个在维修区里、一个在赛道上,两支车队展开隔空交锋——
推进模式!开启!
“……第一计时段!刷紫!”
布伦德尔第一个注意到直播屏幕上的提示,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细细一看,果然看到了陆之洲的名字。
尽管只是法拉利最擅长的第一计时段,刷紫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但重点在于,一直等待一直酝酿的陆之洲开始亮剑。
这套开场起跑的中性胎已经濒临极限,接下来维修区将迎来一波进站狂潮,梅赛德斯奔驰先发制人,他们让博塔斯率先进站试图undercut;而在前面领跑的陆之洲陷入被动,但他在赛道之上给予回应——
推进!以赛车之名!
布伦德尔眯着眼睛细细观察,马上注意到,陆之洲的驾驶风格稍稍调整,令人想起法拉利排位赛的推进。
以一种细腻而精准的方式重新解读赛道,通过行车线的调整,挖掘赛道潜力,压榨出十分之一秒的空间,如果说刚刚汉密尔顿锋芒内敛的驾驶是沉稳大气的,那么陆之洲绵里藏针的驾驶则是朝气蓬勃的。
截然不同,但同样是一种享受!
二十二号赛车那一抹法拉利红,单枪匹马、一骑绝尘,在前面领跑,似乎整个赛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通过笔直笔直的大直道,速度推向极致,面对前方的八号弯,却没有按照以往贴向弯心的方式前行,而是沿着弧顶,以拖刹的方式轻盈掠过;紧接在下一个九号弯改变策略,缓入弯急出弯,恰到好处的油门控制在尾翼摇晃失控之前找回牵引力,飞速出弯。
再次油门到底,飞驰通过十号抛物线弯,那流光溢彩的红色残影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锋芒,将赛道一分为二,滚滚破开的空气宛若在摩西面前分开的红海,波澜壮阔、蔚为壮观,刹那间掐住全部呼吸。
水银泻地,一气呵成!
“第二计时段,刷紫!”
布伦德尔瞪圆眼睛,头皮一阵酥麻,法拉利居然在第二计时段也压榨出了速度!
一下,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抹红色继续飞驰,在第三计时段错综复杂的技术弯里穿行,那轻盈灵动的行车线看起来毫不费力,没有任何磕磕绊绊,刹车、油门、方向全部恰到好处,色彩斑斓地描绘出亚斯码头的曲线,在十万盏灯光之中熠熠生辉。
一直到那一抹红色刺穿终点线,忘记跳动的心脏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却没有来得及感叹,下意识地看向直播屏幕上方、看向即时显示屏——
“最快圈速,陆之洲。”
此时,卡在喉咙的那一口气终于长长地吐出来,一种语言难以描绘的狂热,宛若盛夏暴雨般宣泄而下。
梅赛德斯奔驰试图通过维修区为博塔斯完成undercut,但这一幕,陆之洲早就有所准备,充分利用自己领跑的优势掌握节奏,一直在观察轮胎一直在耐心等待,窗口出现之后,抓住机会展开推进。
在赛道之上给予回应!
等等,那汉密尔顿呢?
一直在尝试超级undercut的汉密尔顿,此前辛辛苦苦拉近的距离,现在又全部被陆之洲追了回去?
答案,是否定的!
显然,博诺一直在密切关注陆之洲,他不确定博塔斯的undercut是否能够成功,但第七圈就早早进站的汉密尔顿undercut必须成功,没有其他选项也没有任何借口,这是梅赛德斯奔驰将比赛重新纳入掌控的最佳机会。
所以,当陆之洲进入推进模式的时候,汉密尔顿也没有放松警惕,哪怕没有刷新最快圈速,单圈节奏一样死死咬住陆之洲,在维持单圈节奏的稳定性方面,汉密尔顿绝对是围场顶尖大拿。
两位车手世界冠军终极候补,再次展开你追我赶的隔空较量。
就在陆之洲和汉密尔顿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强势推进的时候,卷入夹击之中的红牛、印度力量以及其他车队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进站,维修区里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一股看不见的张力在空气里蔓延。
稍稍对赛车有些了解的车迷就能够看出来,陆之洲试图跑出进站窗口,正面破解梅赛德斯奔驰的undercut;而汉密尔顿则紧紧咬住,试图守住自己超长undercut的胜利果实,两位车手都是寸步不让。
然后,陆之洲的轮胎在强行推进全面冲刺之中,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再继续跑下去,刚刚辛辛苦苦跑出来的优势可能一圈就要全部吐出来,当机立断通过无线电发出呼唤,“进站!进站!”
第二十五圈——
陆之洲,进站!
undercut博弈的悬念,箭在弦上!
……
“……草。还可以这样?”
一进入维修区,陆之洲就注意到事情的微妙变化——
站位。
一般来说,为了方便赛车进入自己维修区的位置更换轮胎,两侧隔壁维修区的工作人员必须站在FIA的规定范围内,并且把工具道具全部收起来,避免事故。
规定是规定,但整体而言,维修区工作人员也不希望自己遭遇意外,所以他们的站位往往都会往里一些,主动让开位置。
然而眼前,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里的工作人员散落在规定区域的边缘。
没有违规,就只是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明明博塔斯已经更换轮胎完毕,他们依旧留下四名工作人员慢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平时三十秒之内就能够快速收拾完毕的东西现在却好像可以收拾到天荒地老。
有趣的是,一看到陆之洲进入维修区,他们动作明显加快,表面摆出一副收拾东西清理道路的模样,实际上却手忙脚乱一片混乱,从一开始就挡住陆之洲进入自己维修区的视野,形成物理层面的干扰。
陆之洲必须承认,他还是欠缺经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梅赛德斯奔驰居然这样的手段都使用出来了!
而且,这样的小细节,只有车手们能够体会到,即使抱怨出来,旁人也无法理解,更不要说申诉抗议了。
进入维修区,一注意到视野的变化,陆之洲不得不稍稍往外让开位置,再切入位置。
如此把戏,是否真的浪费时间,有待商议;但恶心人是百分之百的,纯粹就是打定主意,令人不舒服。
不止陆之洲,纳皮他们这些维修区工作人员也全部注意到了,一阵无语,梅赛德斯奔驰这些小手段着实太肮脏太龌蹉。
令人不齿!
梅基斯还是经验丰富,一眼识破沃尔夫的策略,一个上步,站在P房门口,通过无线电配合手势抓住焦点,“专注!伙计们,专注!”
这些小把戏的目标,不止是车手,同时还有维修区里全神贯注的工作人员,目的就是破坏专注力。
纳皮的心脏在微微颤抖,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熙熙攘攘的杂念全部抛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保持专注——
摩纳哥的错误,不能出现第二次。绝对!
然后,来了!
全世界铁佛寺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整个赛季法拉利维修区小失误比比皆是,屡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现在是冠军争夺战,陆之洲刚刚顶住梅赛德斯奔驰的疯狂施压,在赛道上完成无与伦比的推进,如果他们自己维修区出现失误的话……
不。不不不,不会的,不应该。
他们是一体的,全部并肩而战携手面对,此时此刻,他们和维修区同在。
普拉斯甚至忘记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轮胎更换——
一拆、一装、一安。
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堪称完美。
法拉利维修区完成本赛季最简洁最高效的一次换胎工作,全部让开位置,目送二十二号赛车顺利离开。
此时,普拉斯终于松一口气,欣喜若狂,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亢奋跳跃起来,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双手十指紧扣着实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关节完全缠绕在一起,一时半会居然无法松手,然后就再次屏住呼吸,没有能够跳跃起来,双膝一跪,重重地落在地上。
但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之洲!”
纳皮的心脏刹那间冲上喉咙口,奋不顾身地往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挡后面蹿出来的那辆印度力量。
见鬼!
后面有人抓住纳皮的衣服用力往后一拽,两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纳皮却没有时间理会这样,如同被蚂蚁咬一般,目光透过头盔死死盯着后面那辆印度力量——
卑鄙!
显然,不止法拉利维修区,直播间、主看台、社交网络全部愣住,短短刹那,所有呼吸集体被掐断。
正后方,印度力量车手佩雷兹正在进站,显然,他没有注意正在离开位置进入维修区跑道的陆之洲,居然就这样笔直笔直地撞了上去。
维修区碰撞!
纳皮的第一反应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佩雷兹,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什么围场规则全部抛到脑后,就这样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
他不相信这是意外。
不,在围场里,没有巧合。
刚刚维斯塔潘和奥康一前一后进站的时候,佩雷兹为什么没有进站?明摆着就是印度力量正在弥补裂痕,前面奥康不管不顾地进攻汉密尔顿,引起一片惊呼,现在印度力量正在试图向梅赛德斯奔驰投诚。
前有维修区暗戳戳的干扰,后有佩雷兹酝酿已久的碰撞。
脏!真的——真的太脏了!
纳皮呲牙欲裂,绝望地握紧拳头,甚至就连声音都喊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佩雷兹的右前轮和陆之洲的左后轮碰撞在了一起。
砰!
世界,安静了下来。
佩雷兹不需要争夺冠军,而且他准备进站,即使前翼受损,更换就好;但陆之洲不同,一旦后翼破损,那可能就要葬送陆之洲的全场比赛,和维特尔一样,退赛收场。
不仅脏,而且毒。
在那短短刹那,二十二号赛车颠簸停顿一下,但没有犹豫迟疑,完全无视后面的冲撞,继续前行。
然后,通过直播镜头全世界瞩目,清楚地看到陆之洲笔直笔直地举起左手,紧握成拳,再中指竖立。
一柱擎天。
没有留情,也没有遮掩,陆之洲需要确保全世界看到他的愤怒。
无线电里,陆之洲的怒火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他们害怕了。哪怕用如此肮脏无耻的策略也在所不起,皮埃尔,请牢牢铭记,他们卑微渺小的丑陋模样,这不是追逐胜利,而是恐惧失败的狰狞和凶残。”
“他们正在恐惧,恐惧得瑟瑟发抖,但我不会手下留情。我不会。”
一字一句,杀气蔓延。
即使只是在无线电里,博雷佩勒似乎也能够嗅到陆之洲唇齿之间弥漫的血腥。
博雷佩勒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因为太用力而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但无线电里的声音格外冷静,“之洲,我立刻确认一下赛车情况。”
不管前往是什么,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一旁,阿里瓦贝内罕见地直接站立起来,全然没有顾虑自己的形象,通过无线电将滔天怒火朝着FIA全面宣泄而下,滔滔不绝、怒发冲冠,那凛冽冷峻的面容死死地转头望向梅赛德斯奔驰的维修区。
他知道沃尔夫正在盯着,他也知道沃尔夫能够看到自己——
你要一场战争,那我就给你一场战争!
梅基斯上前,扶着纳皮站立起来,但纳皮甩开梅基斯的双手,倔强地看着维修区出口,挺直腰杆、傲然站立。
他们全部佩戴头盔,此时看不到表情,然而,法拉利维修区工作人员全部笔直笔直地站立在原地,拒绝离开,如同一片青松,以傲然的姿态面对一切风雨。
也许,他们可能输掉比赛,但他们永远不会被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