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走到门前,敲了敲。
“是谁?”门内传来师娘的声音,微哑里透着一丝倦意。
“是我,路沉。”
门“吱呀”一声开了。
师娘立在门内,身上只着一袭月白薄纱睡裙,青丝如瀑散落肩头,昏黄灯火下,她依旧美得惊心,脸颊微红,冷艳的红唇轻抿,眼神冷冰冰的。睡裙裙摆极短,只及大腿根处,一双大腿丰腴修长,在纱下若隐若现;小腿笔直纤秾,纤足踏在一双白色绣鞋中,足踝精致如瓷。
“这么晚了,”她声音冷淡,“找我有事?”
路沉垂眸,平静道:“我是来向师娘认错的。”
“认错?”师娘轻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你何错之有?”
“不该欺瞒师娘,”路沉抬起头,直视她,“更不该,答应师父,替他金屋藏娇。”
师娘望着路沉,那双总是矜傲的美眸里,渐渐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哀伤,泪光隐隐:
“我原以为……你与他们不同。”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以为你是个实诚孩子,不会骗我……为什么连你也要帮着他们,来欺负师娘?”
她顿了顿,睫羽轻颤,一滴泪无声滚落。
“是师娘……对你不好么?”
路沉叹道:“我就算当时说了实话,师娘您会信吗?”
他顿了顿,又道:“梅璎应该早就跟您透过风吧?您不也没信吗?”
师娘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忍回去,她微微侧过脸,凄然一笑:
“是啊,你说得对。怪我,都怪我自己,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璎儿早前就提醒过我,庄子里也不是没人嚼舌根,那些风言风语,我也不是没有听见,可我就是不愿信,不敢信。”
路沉劝慰道:“师娘,此事错不在您,也非弟子之过。是师父辜负了您多年真心,您从未做错什么,做错事的是他。”
师娘闻言,闭目长叹一声:“罢了,我倦了,你且回吧。”
她说着就要关门。
路沉的手却稳稳抵在门上:“师娘,尚有一事请教。”
“有何事……明日再说罢。”
“是关乎梅花宗血宗之事。”
师娘动作骤然一停。
她倏地抬眼,眸中泪意未干,却已染上惊愕:“血宗?你从何得知此名?”
路沉看着她,回道:“我在外头听说的。”
师娘眼神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才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说。”
路沉步入室内,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烛影摇曳,只见桌上静静置着一壶酒、一只孤杯,酒气浅淡未散。
果然,师娘方才又是一人独饮闷酒。
师娘坐在椅上,纱裙轻轻铺开。她抬眸看向路沉,“血宗曾是梅花宗旧年的一支叛逆分支。你究竟自何处听得此名?莫非,你遇见过血宗传人?”
路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听闻血宗有一式独门绝技,叫【血梅神落】?”
“是有这么一招。”师娘点头,“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真……”
话音未落,她倏然止声。
路沉默不作声,忽然一把扯掉外袍,露出一身漂亮筋肉!不是那种傻大黑粗的块儿,而是如一尊自神话中走出的古希腊石像,强悍中蕴着独特的美感。
烛光底下,能清楚看见他皮肤上浮着一道道赤红色的印子,像一朵朵开残了的梅花,还没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