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银票兑成一箱金锭后,路沉打马返回城外庄园。
此趟回庄,主要便是为探望邹老。
庄园景致如旧,邹老卧在榻上,有二三丫鬟在旁侍奉,精神颇好,见他进来,笑呵呵道:
“嚯,回来了?正好与你说件喜事,文安县城里那害人的敲门鬼,已被人除掉了。”
“哦?”路沉眉头一拧,“何人除去的?”
“听闻是红丸教的某位大天师,自称乃老君爷座下童子转世,有降妖伏魔之能,”邹老笑道,“那鬼物便是被他亲手诛灭的。”
“红丸教?”
路沉眸色一沉。
“可不嘛!”邹老不掩赞叹,“想不到此教竟有这般能耐,连那敲门鬼都让他们拾掇了!”
他笑着续道,“待老夫回去了,也得去拜拜这位老君爷,当真是灵验啊!”
路沉没搭这茬。
那敲门鬼,早在他离开文安之前就让他给宰了。
当时那玩意儿一死,慢慢化为一具扭曲的人尸,他便明白,这怪物并非天生地养,而是由人所化。
而他自红丸教卡池中所获的“专属秘药”,恰恰能将人变为怪物。
一切线索,早在那时便已悄然串联。
路沉看破未说破,只默然离去,静观其变。
果然,他走后不久,文安县仍有敲门鬼在夜晚杀人。
要么,这鬼物不止一头;
要么,就是红丸教又搞出来个新的。
至于其目的,路沉心中早已雪亮:
立招牌呗。
先放个谁也搞不定的怪物出去,任其肆虐,人心惶惶,再自己出手解决掉。
这么一来,名声、信众,不就全来了?
到这份上,路沉心里基本有谱了,那敲门鬼,必是红丸教的手笔无疑。
略一推算时日,敲门鬼在文武县大开杀戒之时,恰是红丸教北上抵达北地之日。
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这红丸教不简单呀。”路沉心中暗忖。
邹老见他沉思,缓缓开口道:“再过几日,老夫便打算动身回文安了。至于咱们在此处新置的产业,便交由老二、老三与老六打理。你呢?有何打算?”
路沉摇摇头:“还没想好。”
“不急,慢慢琢磨。”邹老笑呵呵的,一脸慈和。
二人又叙谈片刻,路沉方起身告辞,离开了邹老的屋子。
夜色浓沉,万籁俱寂。
路沉自邹老屋中告退,于廊下立了片刻,心中微动,转而折向师娘所居的小院。
月影稀疏,落在青石径上泛着泠泠的冷光。
他步履轻缓,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直至那处花木掩映的院落门前,却未叩门,只一提气,身形轻掠,如一片薄叶般悄然翻过了墙头。
夜已深。
梅黛姐妹与一众丫鬟婆子早已安睡,唯有师娘房中一盏孤灯,透过窗纸晕开一团朦胧暖光。
邓师父被赶到庄园其他房间去住了,师娘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般深更时分师娘仍未就寝,只怕又是在独饮闷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