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劲高手!
这位看似清瘦儒医的白柳先生,竟是位深藏不露的内劲高手!
怪不得……如此硬气。
路沉没多话,只回了声:“是。”
白柳先生这才扭脸看向边上的沈浪,眉毛一挑:
“嚯,伤得不轻啊。谁把你个八印的折腾成这样?这伤……路子够怪的,没见过。”
沈浪搓着手嘿嘿干笑:“那个是路大人打的。”
白柳先生斜眼瞅了路沉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扯淡。一个五印的,能把你揍成这样?糊弄鬼呢。”
“真没糊弄您……”
“得了吧。”
白柳先生不耐地讥诮道,“五印打八印?骗鬼呢!这伤肯定是巡武衙里别的高手弄的,不过是让这后生顶了名头、领份功劳罢了。我在衙中也待过数年,你们这些门道,我门儿清!”
他扭脸瞅着路沉,撇着嘴问:“小子,说吧,你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还是哪座名门大派的嫡传?”
这在巡武衙内并非罕事。
不少世家子弟与名门高徒,都爱往巡武衙钻,不为别的,就为混点功劳,给自己脸上贴贴金。
一个五印的,能拿下八印?说出去谁信啊!
故而,白柳先生心下早已认定,眼前这路沉,定是凭了家中权势或是师门荫蔽,方才挤进这巡武衙,走个过场,捞点资本,攒一份光鲜履历罢了。
路沉知道这人是想歪了,但他也懒得掰扯。
白柳先生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儿,捋须哼道:
“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俩就在我这医馆里老实待着,别往外瞎跑。有我坐镇,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撒野!”
俩人被带到一间收拾出来的屋里歇着。
沈浪瘫在床上,咂巴着嘴嘟囔:“路大人,您行行好,帮我去弄点酒菜来呗。我这眼看没几日活头了,临了临了,总得让我吃顿好的吧?”
路沉瞥他:“你自己不会去?”
“嘿,”沈浪讪笑,“那小丫头片子哪肯听我的?您说话才好使。”
“给她点钱不就行了。”
“我哪还有钱啊?”沈浪一脸委屈,“钱袋子不早让您给顺走了么……”
路沉想起来了,打完架确实把他钱袋摸来了。
他没吭声,从怀里掏出沈浪的钱袋,捏了几块碎银子丢过去。
沈浪接了钱,没多会儿,就端回来一只烧鸡、一碟馒头,还拎了壶酒。
“这儿没酒,不过……”他晃晃酒壶,笑得有点贼,“有比酒更好的玩意儿。”
路沉坐在椅子上,问:“啥玩意儿?”
“您瞅瞅。”沈浪打开壶盖,把壶一斜。路沉往里一看,黄澄澄的酒里泡着条花花绿绿的蛇,还在酒里微微晃荡。
“蛇酒?”
“对喽!”沈浪笑道,“这可是好东西!”
路沉盯着壶里那颜色艳得吓人、形状别扭的蛇,脸上明明白白露出恶心的神色。
他没接话,也没碰吃的,直接把脸扭一边去了。
沈浪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颇是畅快。酒足饭饱后,便有些闲坐不住,想起身到外头走动走动。
路沉抬眼一瞥,冷声道:
“安分些,别动歪脑筋。让我逮着你有鬼主意,有你受的,保管叫你后悔来这世上。”
“大人放心,放心。”
沈浪连忙赔着笑脸,指了指自己胸口,“您瞧我这身经脉,尚未愈全,便是有心,也无力逃遁啊。”
路沉哼了一声,没拦他。
沈浪出去没多会儿,突然又慌慌张张跑回来了,推门就嚷:“坏了坏了!有人来截胡了!”
“什么?”路沉眉头一皱。
“哎呀,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路沉没耽搁,起身跟着沈浪出了屋。
只见庭院中央多了三道陌生身影。
打头的是个女的,身着利落男装,青丝高束,不施粉黛,却眉眼精致,别有一种飒爽英气。
她后头跟着俩老头,一着玄黑,一袭素白。
玄衣老者身形清癯,面容枯槁,一双深陷的眼眸如古井寒潭,目光所及,连檐下流转的天光都仿佛黯了几分。
白衣老者则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眉宇间却凝着一缕经年不化的霜雪之气,负手而立,周身三尺尘埃不染。
二人不言不动,亦无甚动作,只静静立于女子身后,却如两座遥相对峙的孤峰,将满院柳色、药香与檐角风铃的微响,都压得沉寂下去。
白柳先生已立于庭中,与来客遥遥相对,
四周那些原本拣药、捣杵、诵经的绿衣弟子,此刻早已停了手中活计,聚拢在廊檐下,脸上带着惊讶和疑惑,看看来客又看看自己的老师。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有点透不过气。